盐铁司在三司辖下,王尧臣用得挺好,何必多此一举。
他还没来得及反驳,范仲淹便接上了话,从盐铁司是实务衙门应由懂实务的人来管说到辛缜是这份纲要的缔造者他最清楚怎么执行,再说到有些人自己不懂实务却总想把手伸到别人的地盘上,话越说越重,唾沫星子都喷到了他脸上,最后甚至捋了袖子拍案而起,那架势,若不是章得象和夏竦拦着,怕是真的要动手。
贾昌朝靠在椅背上,越想越气。
他入仕这么多年,一路从知县做到参知政事,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人没斗过?韩琦虽说强势,但毕竟是大家族出身,在朝堂上很少这般咄咄逼人。
范仲淹更是个出了名的刚正不阿,满朝上下都知道他是清官,贾昌朝原本想着就算反对也不会反对到这种不顾体面的地步。
可今天下午那场面,简直就像是两个护犊子的老牛,为了一个辛缜,连宰执的体面都不顾了。
打是打不过范仲淹那蛮子的,范仲淹在西北带过兵,体格比他壮实得多。
骂也骂不过范仲淹,范仲淹当年在应天府书院讲学的时候,他贾昌朝还在考进士呢。
但他贾昌朝也不是好欺负的。
你们既然要吃独食,那就别怪老夫把事情给你们弄黄了。
他在心里暗暗盘算着,刘沆那边已经在翻阅盐铁司的旧档了,若是能从账目上找出一两处疏漏,哪怕只是几年前陈年旧账的小问题,也够韩琦和范仲淹喝一壶的。
就算账目上找不到问题,纲目里那些新项目涉及那么多的工程审批和物资采购,总会有几处跟现行法度不完全吻合的地方,只要肯找茬,就有无数的茬可以找!
就在他愤愤不平地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的时候,直房的门忽然被轻轻叩响了。
贾昌朝心里正没好气,头也没抬便没好声气地喝了一句:“干什么?”
门外传来一个胥吏小心翼翼的声音,那声音压得极低,似乎生怕触怒了他:“相公,盐铁司副使辛缜求见,说是有要事想与相公面谈。”
贾昌朝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的怒色在一瞬间被惊愕所取代。
他的第一个反应是,事主找上门来要公道了。
下午政事堂里范仲淹跟韩琦为了辛缜跟他吵得差点动手的事,辛缜肯定已经听说了。
以辛缜如今在官家面前的恩宠,若是他亲自来兴师问罪,把事情闹大,自己虽然不怕但也颇为棘手。
但他随即又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