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辛缜到承旨司,先将自己手头的公务快速处理了一遍,西北边防的几件例行文书,河北转运使司递来的粮草调拨申请,还有几份三衙送来的禁军换防备案,一一批阅完毕。
然后他整了整衣冠,朝韩琦的直房而去。
韩琦正在案后批阅文书,见到辛缜推门进来,放下笔便笑了起来,靠在椅背上打量了他一番,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道:“大忙人,还有时间到我这儿来呢?我听说盐铁司那帮老吏员这几天都快被你折腾疯了,各案的主事天天加班加到三更半夜,你倒有闲工夫来我这儿串门。”
辛缜笑着拱了拱手,在韩琦对面坐下来,语气也随意得像是晚辈来探望长辈,道:“叔父这话说的,我不是常常过来么?您可莫要冤枉我。
昨日我还来您这儿回事呢,当时您还夸我那份军器监的请款札子写得利索。”
韩琦笑着摆了摆手,拿起茶壶亲自给辛缜斟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道:“你之前来都是为了公务,不是军校的经费,就是军器监的高炉,要么就是河北边防的部署,哪一桩不是正事?今天看你这副架势,不像是来谈公务的。
步子不紧不慢,脸上也没有那股子火烧眉毛的急相,倒像是来串门喝茶的,我说的是这个意思。”
辛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道:“叔父法眼如炬,今天还真是有些私事,想请叔父指点一下。”
韩琦见他难得开口求助,便也不开玩笑了,将手里的文书往旁边一搁,身子微微前倾,正色道:“说。”
辛缜便将自己眼下的两桩难处说了出来,道:“侄儿家里现在人口越来越多,秋娘带着几个婢女,康瘸子、温五、铁山、鲁大、石头五个护卫,加上日常来府里洒扫做饭的杂役,上上下下也有二十来号人。
平日里来府里拜访的人也越来越多,以前侄儿还是个六品小官的时候,登门的不过是枢密院和三司的几个同僚,偶尔有军校的讲师来回事。
如今侄儿升了盐铁副使,手里攥着大宋朝的钱袋子,登门的人便翻了不知多少倍。
有来回事的,有来送礼的,有来攀交情的,还有各州府在京的进奏官递了帖子想来拜见的。
府里没有一个正儿八经的管家来迎来送往,温五虽然办事稳妥,但他是护卫出身,跟那些官面上的规矩和礼数终究不太熟,好几次都差点闹了笑话。
另外,家里人想要去搞一点经营,工程队马上就要拉起来了,到时候几十上百号工匠,每天的进出款项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