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修站起身来,叹了口气,“想来也只能如此解释了,行了,天色不早了,我也不多叨扰。”
他拱了拱手,转身告辞。
范仲淹亲自将他送到府门口,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的暮色之中,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身回了书房。
他刚在书案前坐下,端起茶盏还没来得及喝,便听见外面廊下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顿时有些诧异:他怎么来了?
旋即,韩琦踏步进来,笑道:“范公,方才我瞧见欧阳永叔从你府上出来,脸色不太对,像是有什么事想不通的样子。”
韩琦也不客气,自己拉了张椅子在范仲淹对面坐下,端起茶壶自斟了一杯,道:“什么事把他招来了?”
范仲淹沉默了一瞬,随即将辛缜试卷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韩琦听完,促狭道:“范公,我问你件事,你之前专门去寻陛下,推动贡举改制,从考教文采转为以实用人才为主,这件事……”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眼中精光一闪,“是不是专门给你那宝贝徒弟做的准备?”
范仲淹闻言,面色骤然一正。
他将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搁,声调都拔高了几分,义正辞严地说道:“韩稚圭,你这是什么话!老夫为人光明磊落,岂会做这等徇私之事?
以文采取士之弊,老夫早就说过很多次,这次是朝廷取士的大政方针,关乎国家选材的根本,与辛缜那小子何干?
他考得上是他有本事,考不上是他功夫不到家,老夫怎会为他一人去改动朝廷制度?你这话若是传出去,老夫的清名还要不要了?”
他这番话说得正气凛然,掷地有声,连书房窗外那几只栖在梅枝上的鸟雀都被惊得扑棱棱飞了起来。
韩琦听他义正辞严地说完,脸上笑意半分不减,连连点头,语气诚恳得不能再诚恳:“那是那是,范公说的极是。
范公一心为公,谁不知道?贡举改制是朝廷大计,跟辛缜那小子半点关系都没有。”
他说到这里,忽然话锋一转,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状似不经意地又补了一句,“不过说起来也巧,官家让欧阳永叔去担任锁厅试的主考官,想必也一定是看中了欧阳永叔的才华。
嗯,一定是这样。”
范仲淹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准备好的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在这一刻全都派不上用场了。
官家点欧阳修去担任主考官一事实际上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