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怕是要排到几百名开外去,可论进宫的频率,恐怕连那些宰执之下的大员都比不上。
隔三差五便被官家召进宫去说话,这待遇若是落在旁人眼里,不知要羡煞多少人,也不知要招来多少双暗中打量的眼睛。
不过他转念一想,便也想通了,如今他在做的事情,说白了已经是在代替范仲淹、韩琦等人进行变法了。
虽然朝堂上从来没有贴出过什么变法的告示,也没有人在奏章里给眼下的种种举措冠以新政之名,但他所做的每一件事,仔细拆开来看,哪一桩不是实实在在的变革?
煤厂与菜洞子,表面上是给官家增加内藏库收入的营生,可这两项加在一起,如今每年给朝廷带来的净利已稳稳过了千万贯。
大宋岁入才多少?两税正赋、盐铁酒茶商税统统加在一块,也不过几千万贯。
一千万贯的纯利,便是朝廷岁入的两三成。
这笔钱不用加税、不用催科、不伤民力,靠着汴京城的市井消费和权贵富户们自愿掏的银子,便源源不断地流进了国库。
古往今来,哪一场变法能做到这个地步?
后来王安石变法中的青苗法、市易法、免役法,哪一个不是雷声大雨点小、推行起来鸡飞狗跳?
可他辛缜搞的这些东西,不声不响,不争不吵,站着就把银子挣回来了。
而那个城西的军校,表面上不过是一处培训基层武官的学堂,可赵祯亲自去了一趟,亲眼看到了那三百多人整齐如刀裁的队列演练,亲眼看到了他的天子门生们在晨光中向他行军礼的模样,赵祯心里那颗强军的种子想必便种下了。
这比任何变法都更触及大宋的根本。
如今官家估计又听到下面人汇报,说他又要造什么商务车又要搞什么水泥,一时忍不住,想把他叫进宫来当面问个清楚。
辛缜想到这里,心中倒也不慌,跟着张惟吉一路进了宫。
垂拱殿里,赵祯正坐在御案后批阅奏章,见到辛缜进来,便放下朱笔,面上露出了一贯温和的笑容。
辛缜行了礼,赵祯先是装模作样地问了几句学习的情况,最近读什么书、策论准备得如何、经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辛缜一一恭敬作答。
赵祯又问了问工作忙不忙、身体吃不吃得消,辛缜也都客气地回了。
两轮寒暄过后,赵祯果然按捺不住,将身子微微前倾,话锋一转便问道:“辛承旨,朕听王计相说,你最近又要把御辇院、车营务和中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