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作甚?
而且……李元昊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疑问只在辛缜脑子里转了一圈,他便苦笑着摇了摇头。
还能是怎么知道的?
定然是朝中有人把他在西北的作为告诉了李元昊呗!
想到这里,辛缜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大宋朝什么都好,就是这保密意识,实在差得令人发指。
他在西北立下的那些军功,按理说有许多都属于军国机密。
一个幕僚在背后谋划了反埋伏和诱敌深入的计策,这件事本身就应该严格控制在少数几个人知道的范围之内。
因为一旦传开,敌人就会知道大宋在韩琦身边还藏着这么一个暗中的谋士,将来再交手时便会多加提防。
可大宋朝从军中到朝堂,从朝堂到宫禁,哪一个环节不是漏得跟筛子一样?
军中的将领们打了胜仗,回到驻地便要与同袍喝酒吹嘘,一桩机密在酒桌上能传遍半个军营。
朝堂上的大臣们更是嘴上一向没个把门的,政事堂议完的军国要事,用不了三天就能在士大夫的宴席上变成谈资,一个个说得眉飞色舞,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消息灵通人士。
至于宫中就更不用说了,内侍们各为其主,各宫的消息互相串通,官家今天说了什么话、见了什么人,隔天就能传到宫外去。
更让辛缜哭笑不得的是,大宋的士大夫们还特别热衷于著书立说。
打完仗要写笔记,做完官要写回忆录,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那点机密事全都白纸黑字地写进书里传给子孙后代。
比如曾公亮和丁度编的那本《武经总要》,本来是一部兵书,里面却把大宋军中的营阵法度、兵器制造、火器配方统统写了个一清二楚,连火药的具体配比都详细列了出来,唯恐别人学不会似的。
这些书刻印出来流通天下,辽国和西夏的细作根本不用费什么力气,花几两银子买一本回去就是一份完整的大宋军事情报。
如此一来,李元昊知道他辛缜的名字,也就不足为奇了。
不过辛缜倒也没有太过紧张,就算是李元昊知道了也无所谓,这里毕竟是汴京,是大宋的腹心之地,不是西北战场。
自己身边又有鲁达等五名从西北战场上一路跟着他回来的老护卫,这几个老兵个个都是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手底下的功夫硬得很。
李元昊纵有天大的恨意,也不可能在汴京城里公然对他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