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战奠定胜局。
最后又讲到平定定难五州、收复横山一线的整个方略大计,据说最初也是出自这位辛缜之手。
李元昊不动声色地听着,面上的神色却一点一点地在变。
起初是震惊,然后是难以置信,到后来,那张金纸般的面容上竟然浮起了一层死灰般的颜色。
不过张昷之毕竟还是留了一个心眼。
他在讲述辛缜事迹的时候,刻意隐瞒了一件事,便是辛缜在雄州智退辽国使臣耶律宗允的事。
笑话,那件事是他张昷之的得意之作,是他平步青云的最大资本,自己也是靠这件事才调任西北经略使的。
他怎么可能亲口告诉李元昊,当年雄州那件事,其实辛缜才是其中的关键人物?
他可以拆韩琦的台,又怎么能拆自己的台呢。
因此关于雄州之事,他半个字也没有提。
李元昊听完张昷之的讲述之后,整个人都傻了。他直愣愣地坐在马车里,后背靠在车厢板上,双目失神地望着前方,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来。
败在韩琦手下,他虽然恨之入骨,但从内心深处来说,还是能够接受的。
韩琦毕竟是一代名臣,是当朝宰执,是文臣领兵的典范,天下谁人不知韩琦的大名?
输给这样的对手,虽然耻辱,却也不失为一种“体面”。
他甚至因此而生出了对韩琦的钦佩之心,觉得能与这样的对手一较高下,纵然败了,也不枉此生。
可现在他才知道,他根本不是败在韩琦手里,而是败在一个无名小卒手里。
一个连正式官职都还没有的幕僚,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轻描淡写地就将他的所有计谋全部看穿,随手一挥便让他数万大军灰飞烟灭。
他李元昊纵横疆场半生,自诩天下英雄,到头来却连一个无名小卒都不如?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人攀爬了一座险峻的高山,自以为登上了巅峰,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脚下竟是别人随手堆起来的一个土坡,而他甚至还在这个土坡上摔得鼻青脸肿。
接下来的路程里,李元昊彻底沉默了下来,整个人如同失了魂魄一般。
临行前那种虽然抑郁但内心深处还藏着一丝不屈之火的劲头,此刻仿佛被浇了一盆冰水,彻底熄灭了。
他之前虽然沮丧懊恼,可在心底的最深处,未必没有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老子过了这一关日后一定卷土重来”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