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
他那张白净和气的脸上,笑容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僵在了嘴角。然后他的反应几乎与耶律宗允如出一辙,脸色骤然大变,目光慌乱地游移了几下,根本不敢与李元昊对视。
接着他将茶盏往案上匆匆一搁,站起身来说了一句连完整句子都算不上的话:“这个……国主……张某忽然想起还有件要紧公务在身,实在抱歉,先、先失陪了。”
说完也不等李元昊回话,拱了拱手便急急地出了门,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什么洪荒猛兽在追赶一般。
李元昊保持着端茶送客的姿势,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彻底无语了。
他缓缓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将前后两件事串在一起仔细想了想。
耶律宗允一听到辛缜的名字就脸红脖子粗、拂袖而去。
张昷之一听到耶律宗允和辛缜这两个名字就面色大变、落荒而逃。
两个人的反应虽然一个激烈一个慌乱,但本质上是一模一样,都是被翻出了极力想要掩埋的事情之后的本能反应。
而这两个反应都指向了同一个中心人物:辛缜。
李元昊睁开眼,目光中已经没有了困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而微妙的了然。
他确定了一件事:耶律宗允与辛缜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事,而且那件事绝对不小,很可能直接导致了耶律宗允如今一提到这个名字便失态到这个地步。
而张昷之也知道这件事的底细,只是同样不愿意提,所以才跑得比兔子还快。
李元昊独自坐在房中,嘴角缓缓浮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这个辛缜,他越来越想见一见了。
再说耶律宗允那边。昨日他回到自己的住处之后,整个人便陷入了一种坐立不安的焦躁之中。
他在屋内踱来踱去,步子又快又重,皮鞋底把地板踩得笃笃直响,搅得隔壁屋里的萧忽古也睡不着觉,跑过来问他怎么了。
耶律宗允没说话,只是继续踱步,一圈又一圈转得萧忽古眼晕。
他心里的那点惶恐,像是被深埋在心底的一只黑手,被李元昊那句轻飘飘的问话毫不费力地翻了出来。
在雄州那件事他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在南院朝堂上遮掩过去,他与萧忽古两个人把谎话编得滴水不漏,连自己都快信了。朝堂上的人信了,陛下信了,小皇后也信了,所有人都以为他耶律宗允是个智退宋人的能臣。
可他自己心里清楚,那件事的真相一旦被捅破,他不但功劳全没,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