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
给范仲淹的年礼也是一样的规格,再加一套他自己手抄的兵书札记,算是一点心意。
至于其他需要走动的同僚和上官,比如王尧臣那边,虽然是被他“坑”进三司的,但面子上的礼数不能少,也得备一份厚礼。
此外还有安乐郡王府那边。
他是安乐郡王妃的亲子,跟王府那头虽是血亲,但平时走动不多。
可年节是大节,按规矩必须去给王妃请安拜年,年礼也要精心备一份……这些事他不懂,得让母亲帮忙拿主意。
辛缜一边交代一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煤厂的年终犒赏和年节排班,安排了;菜洞子的年终犒赏和年节排班,安排了;军校的年夜饭和年节安排,安排了;府里的年货采买和下人赏钱,安排了;各处的年礼和人情走动,也大致有了数……
他正想着还有什么漏掉的,忽然一拍脑门。
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母亲那边的亲人,也就是崔氏那边,也该去和母亲定一个时间了。
这一年他忙得脚不沾地,有时候好几个月都见不上一面,母亲虽然从没抱怨过一句,但他知道她心里是惦记的。
将这些事情逐一安排妥当,已经是腊月十九的深夜,再过一日便是各衙门封印放假的日子。
腊月二十,汴京城纷纷扬扬地下了一场大雪,鹅毛大的雪片从天亮一直下到黄昏,把整座城市盖成了一片茫茫的白。
辛缜一早就到了承旨司,把最后一批急件批完,又跟几个主事一一交代了封印期间的值守安排。
随后又去度支司,三司不比别的衙门,年底虽然封印放假,但万一有紧急军务需要调拨钱粮,还是得有人在衙门里候着。
他排了一个三人轮值的班次,又吩咐老周,若真有急事,不管什么时辰,直接去辛府找他。
交代完毕,他站在度支司直房的窗前看了片刻雪景。
院里的老槐树已经被积雪压弯了枝条,几个小吏正踩着梯子往门楣上挂桃符,廊下不知谁贴了一张红纸,上头歪歪扭扭地写着“恭喜发财”四个大字,看得辛缜不由得笑了一声。
他在三司满打满算也就干了不到一个月,但这一个月的经历比他在枢密院干一年还累。
财政的烂摊子、各路讨债的衙门、触目惊心的账目窟窿,桩桩件件都压在他心头上。
不过这些事急不得,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化开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