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我说我不嫁。”
“后来呢?”
“后来我便遇见了你父亲。”
崔氏的声音柔和了下来,像是被火炉烤暖了似的,“辛宁。
他在陈留读书,有一回随同窗到延津游玩,在白马渡口跟人问路,恰好问到了我。”
她的脸上浮起一层极淡的红晕,语气里带了几分少女般的嗔怪:“那人傻得很,官话说得板板正正,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我给他指了路,他却问能不能雇我的车送他一程。
我说我那不是车,是回庄子运菜的驴车。”
辛缜忍不住笑了一下。
“后来他便常来延津。
跟家里说是来拜访本地宿儒,其实是来渡口等我。”
崔氏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却依旧平稳,“你外公知道了,大发雷霆。
他说辛家虽然是陈留人,但不过是寻常人家,门楣比崔氏低了好几等,崔氏虽然落魄,但也不是寻常人家可以高攀的。
他说我若是嫁了辛宁,便是自甘下贱,丢尽了崔氏千年世族的脸面。”
暖阁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当然不肯,我与他吵的很凶,后来他气得摔了书房里一方端砚。”
崔氏说,“那方砚是建国初年歙州的老坑料,你外公最心爱的东西。
他气得摔碎了它,然后指着门对我说,你嫁辛宁,便不再是崔氏女。
从此以后,不许再踏进这个家门一步,不许再用崔氏的名号,不许再回来见你娘。”
说到这里,王妃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辛缜没有出声安慰,只是把一块叠好的帕子轻轻放在母亲手边。
他知道这件事母亲在心里压了许多年,今天说出来了,让她哭完反倒好受些。
“我嫁了。”
崔氏用手背擦了一把眼泪,声音微微发颤,语气却倔强得像十七岁的那个姑娘,“从延津到陈留,走水路不过半日。
可你外公说到做到,我在辛家那么多年,崔府没有一个人上门看过我。
你出生那年,你外婆偷偷托人送了两套小衣裳来,是用旧布裹着塞在菜筐底下捎进来的。
后来被你外公知道了,你外婆便再也没送过东西。”
“那父亲病重的时候呢?”
崔氏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你爹病了三年。”
她的声音哑了下去,“起初不过是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