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朱棣冷冷道,“应该是尊令旨。”
朱棣还是在朱能、张玉的搀扶下,步履有些蹒跚地走出了这片废墟。
然而,就在离开奉先殿范围,转入一条相对僻静的宫道,身后悲声渐远时,朱棣停下脚步,挣脱了朱能和张玉的搀扶。
他接过亲兵递上的湿毛巾,擦了擦脸,声音再无半点哽咽,平静得可怕:
“传孤令旨。”
“第一,建文朝宫人、女官、内官,凡近身服侍朱允效,知其起居隐秘,或与之亲近者,”朱棣顿了顿,语气森然,“无论品阶,全部处死,一个不留。”
“第二,宫中那些在建文年间,被斥、被贬、被罚的奴婢,不杀。”
“第三,”朱棣眼中寒光一闪,“着锦衣卫、五城兵马司,立刻按“奸臣榜’所列,锁拿黄子澄、齐泰、方孝孺、陈迪、暴昭、侯泰、卓敬……所有在榜人犯,及其家眷!严密看管,等候发落!有敢藏匿、报信者,同罪!”
“是!末将即刻去办!”朱能精神一振,这可是大功一件。
“还有,”朱棣叫住他,“以孤的名义,召在京六部九卿、各衙门主事以上官员,勋贵武将,凡无守城之责者,即刻至午门外候旨。告诉他们,孤,有话要说。”
“遵命!”
朱棣布置完这一切,才重新挺直腰板,望向皇宫深处,那座真正属于皇帝的宫殿。
午门外,宽阔的广场上站满了人。
六部九卿、各寺监堂官、在京的勋贵武臣,凡品阶够得上、此刻又没被锁拿或躲在家里等死的,几乎都被请了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杀气未消的燕军精锐,从午门鱼贯而出,在门洞两侧肃然立定。
随后,犹带泪痕被左右搀扶着的朱棣,从午门内走了出来。
“臣等……叩见燕王殿下!殿下千岁!”
朱棣哽咽道:“各位,都起来吧。”
“谢殿下!”
“今日召诸公前来,是有一事……有一事,需告知天下,亦需与诸公共议。”
“孤那侄儿……陛下………”朱棣又哭了起来,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已于今夜……在奉先殿……以身殉社稷了!”
尽管早有猜测,但这话从朱棣口中亲自证实,群臣依然震惊不已。
“孤……孤去晚了啊!!!”朱棣捶胸顿足,“孤带着兵马,清除了蒙蔽圣听的奸佞,一路赶到金陵,就是想告诉他,四叔来了,没人能再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