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文二年十一月初三,夜。
燕军江北大营,中军帐。
“姐夫,我想先行一步,去金陵。”方敬收拾着几件简单行装,来到朱棣大营,直截了当说道。朱棣从舆图上擡起头,瞪他一眼:“你又来?敬之,你这冒险还上瘾了是不是?梅殷的水寨刚出来,金陵龙潭虎穴又想闯?不行!”
“姐夫,我这次过去,非为冒险,是为解决一个您必须面对、却又无人能替您开口的难题。”“什么难题?”朱棣皱眉。
“等大军渡过长江,踏破金陵城,”方敬缓缓道,“您,该如何面对陛下?”
朱棣一怔,仗打到这个份上,流过那么多血,死了那么多人,他不是傻子,难道过去真的就只宰了黄子澄、齐泰那几个王八蛋,然后一切回到原点?
“所以,姐夫,王不见王。自古天无二日,民无二主。”
朱棣明白方敬的意思。他朱允坟,最好,永远都不要再见面了。
“你想怎么做?”
“我不知道。”方敬坦然回答,“局势瞬息万变,我无法预知金陵城破时具体是何光景。但我必须在那里。或许,是为了引导事情向一个对大明、对所有人都更体面、更少流血的方向发展;又或许,只是为了让陛下,有一个相对安稳的归宿。”
“至少,不能让陛下落到别有用心的人手里,也不能让陛下做出不理智的举动。有些事,姐夫您不宜做,不能做。但需要有人去做,去担。”
方敬突然郑重:“殿下,臣,愿为殿下行此“晦暗’之事。”
朱棣看着方敬:“还要呢?”
方敬嘻嘻一笑:“瞒不过你啊,姐夫。还要,我想替十二哥,替我自己报仇。”
还有,满足一下我自己的好奇心,建文帝生死之谜到底是咋回事?当然,这话不能说。
“你怎么过去?现在水师还没……”
“殿下忘了,我还不是钦犯呢,我是大名鼎鼎的草包探花呢。”
“你还没说你怎么过去。”
方敬微微一笑:“历阳县。”
“好。你有什么要求?”
“二十人,要求殿下亲信中的亲信。死士中的死士。”
“好!还是那句话,一切以你自身安危为要!事若不可为,立刻抽身!我要你活着回来!明白吗?”“臣,遵命。”方敬躬身,郑重一礼,随即拿起那个小包裹,转身走向帐外。
朱棣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又转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