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长见过了廖永忠的人头之后,他的胡须更白了,眼神也更涣散了,整个人都好似少了很多精气神。
“李公。”
听到这一声尊称,李善长回头看向来人,低声道:“惟庸啊,你来啦?”
胡惟庸道:“近来忙于为太子的事奔走,许久未见李公了。”
李善长道:“小廖死了。”
胡惟庸道:“他是咎由自取。”
李善长叹道:“上位说了,只要他们不谋逆,就不会杀他们。”
胡惟庸依旧很自然地从一旁的下人手中拿过茶壶,给李公倒上一碗热茶。
李善长又道:“小廖以前就品行不好,上位看他是淮西老营的兄弟,又看他兄长的功劳,只要他认罚就好,就不与他计较,可小廖他变本加厉,得了封赏之后还不注意言行,甚至敢议论上位!”
说话时,李善长又剧烈咳嗽了起来,喝了一口茶水道:“你说他小廖心里是不是对上位怀恨在心啊?”
胡惟庸道:“是因廖永安的死吗?”
“嗯。”李善长说起了一件往事,这件往事与当年的攻打平江有关。
那时候各路大军兵围苏州,各路兵马攻打平江伤亡惨重,可是廖永安被张士诚俘虏,廖永安誓死不愿变节,死在了张士诚手中。
而后朝廷将廖永安封楚国公,甚至还封赏了廖永忠,如今塑像鸡鸣山,世代受香火。
李善长道:“廖永安是一个多么忠勇的英雄好汉,他宁死都不背叛上位,宁死都不肯松口,其实当时上位是有机会救出廖永安的。”
胡惟庸站在一旁,安静听着。
李善长又道:“当年江淮一片大战不止,各路水师打得血流成河,老夫还记得那时候的江水都红了几天都没散去。”
“廖永安与俞通海拿下江阴之后,廖永安在太湖中了张士诚部的埋伏,被俘。”
李善长又道:“当时上位手中还有张士德,张士德是张士诚的弟弟,其实上位是能救出廖永安的,只要与张士诚交换战俘。”
“可惜……”李善长叹道:“那时候上位让张士德写信招降张士诚,也能救出廖永安,我们后来才知道张士德信中所写不是让张士诚投了上位,而是让张士诚降元。”
“当时张士诚拥有江淮一带唯一能与上位抗衡的水师,张士诚降元之后,就向元廷索要公爵之位,后来张士诚被授封太尉,其弟张士德被封为淮南行省平章政事,还有张士信被封为同知行枢密院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