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地界,要寻下官的晦气。”
他将当初桑承泽受蒋方正的挑拨,在扬州闹事然后被锁拿的事情简略道来。
听到这里,欧阳晦终于有了几分兴趣,开口说道:“若老夫没有记错,薛左金当时已经扳倒了一位工部尚书和一位礼部侍郎,对付一个纨绔子弟应是易如反掌。”
薛淮笑了笑,平静地说道:“不瞒欧阳公,下官起初并未把这位三少爷当回事,毕竟他只是一个不知事的纨绔,对于大局并无影响。下官将其关在狱中大半个月,直到提审之日,下官才发现此人本性不坏,只是被桑世昌夫妇宠坏了而已。”
欧阳晦眼帘微垂,这句话再度勾起他心中的无奈。
其实他对幼子欧阳定并无宽纵之意,奈何老妻王氏越老越不讲理,对这个最小的儿子格外溺爱,以至于养成他这等性格。
一念及此,欧阳晦沉声道:“你将桑承泽关进大牢,桑世昌和漕帮难道视而不见?”
“漕帮……”
薛淮似在追忆往昔,缓缓道:“桑世昌自然舍不得宝贝儿子,当时他和漕运总督蒋济舟交情深厚,后者在这件事上的确出力不小,但最终促使下官放桑承泽一马的缘由,并非是这些外部的压力,而是这个年轻人自身的闪光点。”
“哦?”
欧阳晦暂时搁置心事,饶有兴致地问道:“老夫倒想听听,这样一个纨绔子弟有何长处,竟然能让薛左金心动。”
薛淮道:“桑承泽虽是纨绔子弟,但这并非他天性如此,而是因为父母的溺爱,兼之他的两位兄长早早便掌握了漕帮实权,所以他才终日无所事事。其实他心中也有理想,那便是带领漕帮走出一条新路,而非只知在运河两岸欺良霸善,他想将自己的名字铭刻在千里运河之上,让后世永远记得。”
他在这里对桑承泽有所美化,当时是经过他的一番洗脑,桑承泽才立下这般宏愿。
欧阳晦无从了解其中细节,只追问道:“然后呢?”
他很想知道一个纨绔子弟究竟能发生怎样的变化。
薛淮如实道:“后来下官便将他放了,他并未返回淮安总舵,而是坚持留在扬州分舵,从一个最底层的管事做起。”
“最底层?”
欧阳晦有些惊讶。
“是的。”
薛淮点点头,微笑道:“他从这些最苦最累也最琐碎的活计干起,不再呼朋唤友斗鸡走狗,也不再留恋风月场所。白天在码头风吹日晒,晚上就住在分舵简陋的值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