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盘走进来,盘上是一盅刚炖好的燕窝,但她脸上的神情却有些沉重。
「殿下。」
苏二娘将托盘轻轻放在案几上,未语先叹,苦笑道:「皇后娘娘又打发人来了。」
姜璃慵懒地靠在柔软的锦垫上,连姿势都未变,只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这回又是什么由头?」
苏二娘在下首的绣墩上坐下,看着姜璃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忧心忡忡地说道:「说是明日午间,宫里有小宴,请了几位宗室女眷赏梅品茗,特意请殿下同去散散心。」
姜璃悠然道:「你没帮我拒了?」
苏二娘连忙道:「说了,我回得十分恳切,说殿下风寒未愈,头晕乏力,太医嘱咐需静养些时日,实在不宜出门,更不敢将病气过给宫里的贵人。那边来传话的女官听着,倒也没多说什么,只让殿下好生休养,便回去了。」
她微微一顿,看着姜璃依旧平静却透着疏离的侧脸,声音压低了些:「殿下,这样下去只怕麻烦会越来越多,越来越难推脱了。」
苏二娘口中的麻烦,自然是指姜璃的婚事。
如今已是太和二十四年,云安公主姜璃已年满二十一岁。
若在薛淮那个遥远而模糊的前世光景里,这个年纪的女子或许尚在求学,离谈婚论嫁还很遥远。
但在此处,这已是一个令皇室颇感棘手的年纪。
大燕律规定女子出阁不得早于十四,寻常官宦勋贵之家,女儿多在十五至十七岁间出嫁,超过十八便算晚嫁。
似姜璃这般身份尊贵却迟迟未定下马的公主,委实不太常见。
不过话说回来,姜璃本就与世间寻常女子不同。
天子曾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言明,是皇太后老人家舍不得最疼爱的孙女,想多留在身边承欢膝下几年。
而姜璃对皇太后的孝心更是朝野皆知,当年皇太后微恙,她便不惜千里迢迢远赴杭州灵隐寺祈福,这份赤诚曾感动无数人。
再者,皇太后为心尖上的孙女挑选马自然要慎之又慎,务求十全十美,精挑细选之下,时日耽搁也是情理之中。
这些是那位至尊亲口给出的体面说辞,为的是堵住悠悠众口,不让旁人非议姜璃,但这个理由又能用多久?
从去年秋天开始,宫里的贵人们便开始帮姜璃张罗起来,从卫皇后、柳贵妃到徐德妃,隔三差五便以各种名目请姜璃去宫里赴宴,席间要么拐弯抹角试探她的心思,要么就给她介绍某某家的公子如何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