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核查账目时,曾以查验商税为由,传唤过常盛隆的掌柜周德昌问话。」
薛淮颔首道:「此人如何?」
葛存义回忆道:「此人约莫四十许,言语圆滑,滴水不漏。 对粮价波动,他只推说行情使然,提及军粮采买,更是满口为朝廷分忧丶保边军粮秣之语,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但当下官问到他们与卫所具体经办人员的往来细节时,明显有回避之意。 此人虽只是个掌柜,但气度沉稳应对老练,绝非普通商人可比。 他自称是代州人氏,口音也确是晋中北一带。」
「代州————」
薛淮沉吟不语。
代州位于大同东南,扼守雁门关,是晋地通往大同乃至塞外的咽喉要道,自古便是商旅云集之地。
「林怀恩对此案是何态度?」
薛淮话锋一转,问向负责与总兵府联络的吴振之。
吴振之皱眉道:「林总戎表面上一再强调要严查到底,以正军法。 但每当我们要提审关键证人,或是调阅涉及粮行往来的旧文件,总兵府那边总是推三阻四,要么说卷宗年久遗失,要么说相关人等已被派往边堡巡哨,一时无法召回。 今日下官再去催问涉及广聚源的一笔旧帐,中军官竟说林总戎偶感风寒,需静养几日,暂不见客。」
「缓兵之计罢了。」
薛淮语调微冷,然后起身走到悬挂的大同镇舆图前,目光落在大同府城与代州之间的广袤地域上。
粮行丶豪商丶边将丶卫所乃至地方官府,一条条线索在他脑海中交织。
看来大同的问题远比账面上的亏空复杂得多,这背后牵扯的是盘踞在晋北的地方商业与军事利益集团的结合体。
对于前世深入了解过这一群体的薛淮来说,普商二字已然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