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澈好大的魄力。”
薛淮微微一笑,随即向沈秉文讲解漕海联运的具体构想。
所谓漕海联运,本质上并非是用海运取代漕运,而是河海并举的升级。
比如一批货物要从扬州运往京城,过往只有运河和陆路两种选择,所耗费的时间和本钱历年来居高不下,但在薛淮的构想中,这批货物可以通过内河运至松江府,再经由海运直抵天津。
“漕河之利,在于其深入腹地四通八达,能将江南、湖广乃至更远地域的粮秣物资汇聚于集散重镇。然其弊在路途迢递,关卡林立,损耗惊人,尤其北上辽东乃至西北边陲,更是鞭长莫及。”
薛淮擡手指向辽阔的海域,继而道:“而海运之利在于快与大。一艘千料海船,顺风顺水之下,自松江府扬帆,旬日可抵天津卫,所载之量远超十艘大型漕船,且无沿途纤夫之耗,无层层胥吏之剥,损耗主要在于天时海险,可控性反比千疮百孔之漕运更佳。”
沈秉文沉吟道:“你是想让漕督衙门将南方的各种大宗货物集中汇聚于几处深水良港,接下来则由海运接管,将这些物资运送至北方枢纽如天津卫和登州府等地。”
薛淮点头道:“正是如此。这两年北疆局势不稳,鞑靼小王子部蠢蠢欲动,朝廷对军需转运之速、损耗之俭的要求远超往昔。单靠那条淤塞频仍弊病丛生的内陆漕河,已是力不从心,强行为之,徒耗国帑民力。引入海运既能大幅提升供给效率,使边关将士粮饷和军械补给更为及时充裕,又能有效分担漕河主干道的运输压力,使其得以喘息,集中力量保障更紧要区域的支线运输或进行必要的疏浚整修。”
沈秉文一眼便能看出薛淮这是一箭双雕之策。
漕海联运既能让朝廷获得看得见的实际利益,也能让大燕推行近百年、世人心中早已根深蒂固的海禁之策得以松动。
无论贩夫走卒还是达官贵人,都将大海视作洪水猛兽,很多人是因为出于自身利益,也有不少人是历经祖祖辈辈的潜移默化,天然对开海之策心存抗拒,却从未想过为何抗拒。
薛淮要做的便是打破人心的桎梏。
他深知这件事的难度,从未想过能够一蹴而就,而是谨小慎微步步为营。
从当初利用漕督衙门窝案奏请开辟近海货运,再用将近三年时间静静等待扬泰船号的成熟,如今宁党借助边海危局推动薛明纶起复,这对于薛淮来说何尝不是一个弥足珍贵的机会?
沈秉文亦知晓薛明纶起复一事,于是满怀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