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刘炳坤为太常寺少卿,赐谥忠谏,加赠白银三百两,以慰忠魂,彰其风骨。其妻王氏,贤良淑德,教子有方,特赐节义可风匾额一面。其子刘忠实,少年端谨,志学可嘉,着顺天府酌情照拂其学业生计,待成年后,朝廷当量才录用,以续忠良血脉。钦此!」
念完之后,薛淮又给王氏详细地解释圣旨的内容。
王氏静静地听着,泪水愈发汹涌,顺着她瘦削的脸颊滚落。
这一次不再是悲恸绝望的嚎陶,而是一种带着无尽酸楚与委屈的宣泄。
丈夫那刻板的背影,深夜书房的微弱灯火,临死前无人倾诉的恐惧与忧虑,仿佛都在此刻得到迟来且沉重的认可。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身体深深拜伏下去,额头抵着冰冷的砖地:「臣妇————谢陛下隆恩!呜呜————」
小芸被母亲的哭泣惊吓,也呜呜地哭起来,刘忠实眼眶通红,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他走到母亲身边,伸出手用力搀扶住王氏颤抖的手臂,将母亲扶了起来,然后对着薛淮的方向郑重地行了大礼:「小子刘忠实,叩谢皇恩!叩谢薛大人周全之恩!」
薛淮看着眼前孤儿寡母的反应,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这份迟来的更高追赠与「忠谏」的盖棺定论,是他力陈刘炳坤以言官之躯撞破京营黑幕丶以身殉言的价值,又在御前争取来的,但是这些话无需在此刻言明。
他上前一步将圣旨交到王氏手中,温言道:「刘夫人,忠臣义士虽死犹生,忠谏二字足慰刘给谏在天之灵。陛下亦念你家境艰难,望节哀顺变,好生抚育儿女成人,方不负刘给谏之期望。」
王氏抱着那卷沉甸甸的圣旨,如同抱着丈夫最后一点温热的骨血,泣不成声,只能连连点头。
片刻过后,王氏将圣旨郑重地放好,又请薛淮入座,并亲自奉上清茶。
薛淮道谢,随即看向站在对面的刘忠实,一个月不见,少年似乎又瘦了些,但那股由内而外的沉静并未消失,于是温和地说道:「忠实,最近可有在读书?」
刘忠实连忙点头,回身拿起廊下小几上那本半旧的《论语》,恭敬地捧给薛淮看:「回大人话,小子在读《论语》。父亲在世时曾说,士志于道,小子愚钝,虽不知道为何物,但想读书明理,将来才能不负父亲之志,也能保护娘亲和妹妹。」
王氏缓过些情绪,又是心疼又是骄傲地说道:「薛大人,这孩子自他爹去后,像是一夜长大了。每日做完活计,就捧著书看,常看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