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亲王府的书房里,一派沉静肃穆。
沈叶端坐在案前,盯着桌上摞得整整齐齐的几道奏折,眉头微微蹙着。
这些奏折来自大江南北各个州县,看似落款属地各不相同,但内里说的却是同一件事:
齐刷刷地恳请朝廷免除赋税。
理由也如出一辙:遭了灾。
只不过这场灾祸,不是旱涝天灾,更非民间匪乱,而是兵灾。
此前朝廷倾尽兵力平定白莲教叛乱,虽说最终稳住了局势、平息了动乱,可战后留下的烂摊子,简直让人头大如斗。
但凡两军交战过的地界,村镇坍塌、屋舍尽毁,遍地残垣断壁,满目疮痍。
当地百姓死的死、逃的逃,成片的良田荒草丛生,彻底荒废。
田地没人耕种,百姓无米无粮,自然掏不出钱粮上缴赋税。
可大周朝廷的运转,从头到尾都靠着各地税赋支撑。
太仓空虚,最直接的麻烦就是养不起兵、备不了战!
眼下外头局势更是凶险,日不落帝国牵头组建的联军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叩关来犯,朝廷正急需巨额银两整军备战、稳固边防。
要是各处赋税全都免了,本来就捉襟见肘的太仓,怕是要彻底见底了!
可要是强硬催缴赋税,又有点不近人情。
战后百姓本就流离失所、苦不堪言,朝廷再步步紧逼,保不准就会闹出官逼民反的大乱子,到时候内忧加外患,后果不堪设想。
左右两难的念头在沈叶脑海里来回拉扯。
片刻后,他终究拿起朱笔,在李光地拟定的票拟上,批了一个“准”字。
太仓再拮据,也不能把底层百姓逼到绝路,这是底线。
“太子爷,白山民先生求见。”
沈叶刚翻开下一本奏折,门外就传来了周宝的通传声。
沈叶向来看好白山民,听说他登门求见,笑着道:
“快请白先生进来。”
不过片刻功夫,身着厚重长衫的白山民就来到了跟前。
白山民神色格外凝重,脸上不见半分轻松,行礼道:
“见过太子爷。”
沈叶擡手示意他起身,随口问道:“可曾见过张相了?”
“已经见过了,张相的状态,比学生预想中好太多了。”
“而且学生看得出来,张相对于前去治理伏波水师属地一事,很是向往,颇有大展宏图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