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这无险可守的县城百姓,与无门无派、无依无靠的江湖散人。
城破之日,县令长官往往早已携眷远遁。
留下的满城百姓,便成了蛮人刀俎下的鱼肉。
女子姿容稍好者,掳为营妓,受尽凌辱。
青壮百姓与低阶武人,则枷锁加身,沦为苦役奴隶。
至于老的小的、病的残的?蛮子的刀可不会客气,基本都是个死。
上辈子,路沉就是个普通学生。
清贫,却心怀朴素的正义,见不得欺压,忍不了侵略,总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
可打从来到这鬼地方,整整十年摸爬滚打下来,他的心态彻底变了,心中没了善良和热血,现在他心里就剩一件事:活下去,不择手段地、只为自己地活下去!
在这个人如草芥、命若飘萍的世道,一个无根无基、天赋平庸的小人物,唯有将“利己”奉为唯一的、冰冷的生存信条,才能在这吃人的世道,侥幸偷生。
可即便如此。
看到蛮人如此践踏侮辱同胞,他心中仍不免生出一丝不适。
路沉瞥了眼旁边那辆豹子拉的车。
里头那动静就没停过,夹杂着些湿漉漉的响动。
那位幽月部大酋长哼唧得那叫一个投入,看样子完全沉醉其中,至于车外阿昂萨的横死,她似乎……浑不在意。
路沉救下那人,正欲转身折返,脚下大地却陡然传来一阵轻微震颤。
东方苍感官最为敏锐,心头警兆骤生,厉声示警:“路沉,小心地下!”
下一刻,土石飞溅,好大一条蜈蚣从地底下拱了出来!那家伙,比水缸还粗,黑得发亮,看着就瘆人!
旁边拉车那几头黑豹吓得“嗷”一嗓子,毛都炸了,扯着车子慌不择路地往旁边蹦出去老远,车架子差点被拽散。
车里颠得跟浪里小船似的,可那位幽月部大酋长呢?
只是不紧不慢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哼唧声都没停,仿佛车外天崩地裂,也与她此刻的欢愉无关。
路沉的耳目灵光着呢,一点儿不比督军差。
地下那点动静,他早就觉出不对劲了。
那大蜈蚣脑袋刚拱出地面,他这边烛龙神通已经开好了,速度直接拉满!
压根没等那虫子完全钻出来,人已经嗖一下没影了。
东方苍示警的话音方落,就感觉身边一阵风,路沉已经好整以暇地站在他旁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