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紧作揖道谢,接着问最要紧的事:“那……咱打铁要用的生熟铁料,往后该从哪家进货?”
此前铁胆街所有铁匠铺的铁料,皆被宋清宣一手把持。
他在北地有座大矿,街上的铁匠只能用他矿上出来的铁,价高质次,众人早已怨声载道。
“随你。”路沉放下茶盏,“从哪儿进,你自行斟酌。”
“得嘞!谢路爷体恤!”
刘霄心头一块大石落地,他们总算能用上便宜的好铁了。
路沉却话头一转:“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您说,您说。”刘霄赶忙竖起耳朵。
“往后铁胆街每一家铁匠铺,都须代售我铺中兵器。每售出一件,自会给你们分润。”
刘霄一听,笑脸当时就僵了。
路沉那间“瞎子铺”在铁胆街早已闯出名号,所售兵器质地精良。
若所有铺子都转而售卖路沉的成品,谁还会来找他们这些铁匠量身定制、一锤一锤打造兵器?
这岂不是要断了大多匠人的生计?
看到刘霄犹豫,
边上的孟于阴着脸开口:
“刘大会首,路爷对你们可够意思了,怎么,这点小事还想驳路爷的面子?”
“小人万万不敢推拒,只是……”刘霄面色发苦,还想解释。
“没什么只是,这事没得商量。”路沉说。
刘霄见其神色决然,不敢再辩,只得悻悻拱手,躬身退了出去。
刘霄走后,又进来一个人,自称姓钱,是铁胆街兵器铺子们推选出来的代表。
路沉把要求又说了一遍。
钱掌柜听罢,捻须沉吟片刻,只问了一个实在问题:“敢问路爷,若替您代售兵器,一件,咱们铺子能抽几分利?”
路沉说:“二十抽一。”
钱掌柜同意了。
他答应得这么痛快,自然有账算。
铁胆街那些兵器铺子的货源五花八门,有的是从四里八乡零碎收的,有的是旁人寄卖的,还有的是从外县定打的,甚至还有替那些小铸器门派代销的。
路沉的兵器是硬货,在市面上是抢手玩意儿,能卖出价。
替他卖,既有稳当钱赚,又不用自己费劲巴拉去找货源,这便宜不占是傻子。
钱掌柜临走前,只多问了一句:“路爷,铁胆街上的铺子不少,您有那么多货供应吗?”
路沉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