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心里头嗤了一声。
这世道,从来就是他娘的人吃人!你若不狠,不强,便是人为刀俎,你为鱼肉。
任你躲到天涯海角,也避不开这刀光剑影。
药熬得了,黑乎乎一碗,冒着热气,味儿挺冲。
白柳先生端起来,走到墙根那张榻前,王守信躺在那儿,被他那阴兽吸得就剩一把骨头了,看着跟个干尸似的。
这汉子为人耿直忠厚,只是太过憨实,容易被人拿捏。
还好,白柳先生当时到底没下死手,留了王掌门一命。
他弯下腰,一手把王守信脑袋稍稍托起来点,一手把药碗凑到他嘴边,慢慢往里喂。
沈浪凑到路沉身边,问:
“路大人,东方督军那边,可有什么安排?万一莲花楼贼心不死,又遣高手前来,该如何应对?”
路沉摇头:“督军说了,莲花楼已经撒手不管这摊事儿了。你现在归巡武衙。过两天,东方大人亲自押你回省城,去见杨总督。”
“嘿,折腾三年,还是没躲掉。”
沈浪一咧嘴,笑得有点苦。
这回算是彻底栽了,往后啊,他这条命,注定要成为督军、总督与北地亲王三方权斗中,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了。
路沉未再接话,手揣进怀里摸了摸。
里头硬邦邦一沓,是三万多两银票和一包金豆子,从俩老头身上摸来的。
另外还有本旧册子,是黑衣老者随身携带的武学心得。
册中蝇头小楷,密密麻麻,不仅记录了其数十年来修炼判官笔的点滴感悟、独门运劲法门,更不乏诸多临敌应变、以巧破力的精妙诀窍,皆是其半生实战中自行摸索验证的结晶,可谓字字珠玑。
路沉眸光微动,将册子小心收好。
此物,值得回去后静心研习。
翌日。
东方苍还没到。
白柳先生已将行囊收拾停当,临走前掏出本用蓝布包着的手札,塞给路沉。
“这是我半生行医所悟,都记在这上头了。我这一去京城,保不齐就没命回来了,这书,你留着,当个纪念吧。”
路沉瞥了眼那泛黄的书册,并未伸手,只道:
“这劳什子与我何用?来点实在的,银子有吗?”
白柳先生让他噎得直瞪眼:“我悬壶济世,向不收诊金,哪来的钱?就这个,给你了。”
路沉觉得不要白不要,就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