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怎么说,李天瑞死了,你与他有过冲突,又同在焦虢露面,青河门若深究起来,你难免惹上麻烦。”
邹老大看着路沉,说道,“我已替你做了主,将你的名字报给了巡武衙。待过完年,衙里会派人来接你去受训一段时日,也算是个暂时的托庇之所。”
“行,听您的。那这巡武衙的月俸,是多少?”路沉略一思忖,问道。
邹老大摇了摇头,“没有月俸。一个子儿都没有。”
“啊?合着是让我白干啊。”路沉有点失望。
“嘿,眼皮子别那么浅。”
邹老大嘿嘿一笑,“巡武衙明面儿上是没俸禄,可那里头门道多着呢,顺手捞油水的机会可不少。就看你机灵不机灵了。”
“是吗?”
路沉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您给细说说?”
“这巡武衙嘛,肩着两桩差事。”邹老大掰着手指头说,“一为监察各地江湖门派,二为处置辖内邪祟怪异。”
“监察门派,这便是门道所在了。”
“你想想,一个门派,门下弟子成百,依附的仆役上千,要维持这等排场,银钱从何而来?”
“抢夺兼并邻近乡民的田产,只是门派寻常手段。更有甚者,若在自家地界内探得盐、煤、铁诸矿,便敢私掘暗采,贩售牟利。此等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全在巡武衙一念之间,是睁只眼闭只眼,还是一纸呈文直递天听。”
“故而,聪明些的门派,自会备上厚礼,买个平安。若是不懂规矩,吝惜银钱,巡武衙只需将实情往上一报,朝廷大军一来,那便是满门抄斩、基业尽毁的下场。”
路沉闻之,心下豁然。
此中关窍,与他昔日在街面上收平安钱并无二致。
邹老大在池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道:
“另一桩,便是处置邪祟怪事。民间若有此类凶案,想请巡武衙出手,也需备足酬劳。不过嘛……”
他停顿一下:“巡武衙也非万事皆接。譬如那文武县闹得挺凶的敲门鬼,就没人治得了,撞见了只能自认倒霉,赶紧跑,硬刚就是找死。”
总而言之。
巡武衙就是靠着手里这两样权柄,上下其手,吃拿卡要,哪儿都能揩出油水来,肥得很!
“那文武县那个敲门鬼,后来咋样了,还闹吗?”路沉问。
“听说整个县的人差不多跑光了,等那鬼东西找不着人敲,估摸着自个儿也就走了。”邹老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