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修为有限,阵法核心的阴阳相搏全靠他以外力强行调度,清且阳的壬水是他自身所修而成,但阴且浊的落星海之水却全是他用控水之术强行召来的,他再以亨通之术推动清浊二气相互磋磨。
只是这等以外力强行撮合的阵法运转,终究有其破绽。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江隐元婴一成,一身法力复返先天。
其自性具足,不假外求,自身之气与外部之气相互连通,再无内外之别,再无物我之分,是以他的壬水一经出现,便会自发引动阴浊来污,阴浊一经被引来,壬水便会自发与之相搏,此二者一经相接,便自发随着他的元婴之息而上下浮动、磋磨搏击。
其无迹可寻,无隙可觅,唯有江隐能以壬水流转来引导变化。
这等以先天引动后天、以己身之气勾连天地之气而成的阵法,已然超脱了寻常阵法以符篆、阵旗为基的窠臼,其间阴阳虽动,二者时时相激、刻刻相碰,如日月之交替、如潮汐之涨落,追赶不停,循环往复,若是不能参破先天后天相互转化之玄机,便根本无从在这阵中找到出路,更遑论破阵而去了。若是方才踏足阵中之际,她便不惜损耗真元以大法力强行轰击阵基,当时未必没有破阵而去的可能。可惜她自恃身份,又低估了江隐入四之后的手段,只是以寻常神识试探,白白错失了那转瞬即逝的良机。
念及此处,清澜玄君面色微沉,当下双眉一皱,脑后忽而亮起一柄水光潋滟的玉尺。
这便是天一尺了。
玉尺总长一尺二寸,正合一年十二月之数,暗喻周天圆满、岁序更迭之循环,宽一寸二分,恰应一日十二时辰之序,象征光阴流转、昼夜交替而不息,厚仅三分,取日月星三光之精华凝练而成。其色呈玄黑,面有水纹,尺头微圆,呈圭首之形,取以圭为表,以测阴阳之意,暗合此尺镇压水元、厘定清浊之能,尺尾则穿了一孔,孔中系着一条纯色的朱涤,与尺身的玄黑之色形成鲜明对照,象征水火既济,阴阳调和,正是紫云宫道法精要的具象体现。
清澜玄君手掐法诀,法力吞吐,道:“定!”
声随法出,字由心发。
天一尺应声而动,当即褪尽幽暗之色,变得通体澄澈透明,有如将一整条天河浓缩于尺身之内,亿万星辰的倒影在其中流转闪烁。
清澜玄君手一扬,天一尺便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横贯阵中的浩浩天河,出现在这片混沌迷乱的虚空之内。
尺头如闸门,尺身似坝,玉尺一经放开,便见无穷无尽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