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地形,天生便是藏匿之所。
峡谷太深,深到剑修的剑光扫不进去;云雾太厚,厚到望气之术穿不透;山脊太密,密到追兵翻过一道山脊,被追的人已翻过了三道。
更何况此地鱼龙混杂,泥沙俱下,道门、中土佛门、散修、西南魔道魁首,即传承自巫祭血神的巫神教、东来的藏地魔僧,甚至还有阴司避世后从阴间偷渡至此的鬼王应有尽有。
即便是占据上风的蜀中青城、峨眉二山,也不敢说彻底摸清了康巴的底细。
江隐带着狐狸在此地藏了半月有余,每日只在深山幽谷间潜行,昼伏夜出,不敢有丝毫大意。这期间倒也遇到过几波巡山的修士,但江隐提前感知到对方气机,便早早避开,未曾交手。江隐的计划是之后先入横断山脉,再沿着金沙江北行,越过分水岭,然后沿雅砻江继续向北,待到越过大渡河,便到了阿尼玛卿山,到阿尼玛卿山后,再从山北麓折向西北,过青海湖,穿祁连山扁都口,从而进入凉州与知风汇合。
此去凉州,路途遥远,不下五六千里,且地形复杂,气候多变,从雪域高原到河西走廊,一日之内便能经历四季更替。
“师父,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狐狸站在江隐的云架之上,探头探脑地往下张望。
下方群山如浪,一层叠着一层,向天边蔓延开去,望不到尽头。
山间的云雾被风吹得翻涌不定,时而聚拢如棉絮,时而又被撕扯成缕缕细丝,飘散在无垠的碧空之中。江隐的云架停在一座雪山上。
贡嘎雪山,藏语意为“白色冰山”,主峰高七千五百余丈,山体如金字塔般巍峨雄壮,四面皆是陡峭的冰壁和深不见底的冰川峡谷。山顶终年积雪,冰川从山脊蜿蜒而下,如银蛇般盘绕在山腰,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山间云雾变幻莫测,时而将山峰完全遮蔽,时而又露出一角峥嵘。山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雪粒,打在裸露的岩石上发出细碎的劈啪声。
此山中本来还藏着两个自阴冥逃窜而出的鬼物,盘踞在山腹深处的冰窟之中,靠着吸食往来商旅和迷路行人的精血为生。
但江隐尚未到来,他们便被八风鼓引动的厉风吹成了两团阴气,江隐神魂一扫,察觉到山中残留的两缕阴森气机已经淡薄得几乎无法感知,知道这里的隐患已经清除,便安心降下云架。
“我们接下来还要继续往北走,但是我需要在这里闭关几日。”江隐说着,将九云鼎和桃枝祭出,鼎身落地的瞬间,山岩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