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暇。
这二十天下来,他竟觉得比在落魂谷当差还要疲累几分。
“江师。”他背好包裹,前爪互相搭著,有些踟躕地望向云雾中的龙影。
“还有何事?这周不给你布置作业,自去玩耍便是。”江隱的声音带著一丝慵懒,近日他修行偶有所得,打算等天黑了去山中再去散散心。
狐狸声音细细的:
“江师,我知道山里有一处酒泉,瞧著是水,喝多了却也醉人。我想请您去尝尝那酒泉。”
江隱在云雾中微微偏过头,露出半边琥珀色的龙瞳:“醉了又如何?”
“山下的书生总说一醉解千愁,我也不太懂。但我觉得江师心里好像揣著事,不怎么快活。所以就想请您去散散心。”
江隱闻言,先是默然,隨即发出一阵大笑。
那笑声浑厚,犹如闷雷滚过山脊,震得庙宇樑上的积尘簌簌落下,林中棲息的鸟雀惊惶飞起,扑稜稜乱成一片。
狐狸嚇得立刻用两只前爪紧紧捂住耳朵,蜷缩起身子,以为自己触怒了龙威。
“那就走吧。”
笑声骤歇,江隱话音落下,周身那看似轻柔的云雾忽地向外一涌,如涨潮般漫过狐狸四足。
狐狸只觉脚下一空,惊呼声尚未出口,身子已被那雾稳稳托起。蓝白色的雾气压得极低,只淹到他膝盖处,却柔韧如絮,承载著他缓缓离地。
“指路。”
江隱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狐狸低头一瞧,身下山庙已缩成一点模糊影子,凛冽的山风呼啸扑面,將他颈间的绒毛吹得紧贴皮肉,又从身后拂开,畅快之意油然而生。
他刚抬起前肢指明方向,眼前景物便骤然拉长、模糊。
天上流云化作了白色的丝线急速后退,下方连绵的群山与苍翠的林海,则如同织机上拉扯的彩色纬线般斑斕流淌,晃得他眼花繚乱。
“江师——”
他刚张嘴,便被灌了满口冷风,只得奋力侧过头,扯著嗓子喊道:“太快了!您看见一处被桃林紧紧围著、中间有片谷地的地方就停!酒泉就在那谷里头!”
伏龙坪的植被分布颇为奇特。
以江隱暂居的破庙为界,向北深入,松柏之属渐次增多,黛色沉沉,向南往落英河方向去,则桃树愈见繁茂。
狐狸曾说,传闻这些桃树是当年仙人伏龙时,点化毒龙毒血而成。
江隱不知传闻真假,但落英河北岸,確实遍地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