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听懂了。
对方根本不是临时起局,而是早把野人沟这段石道改成了一口“阴坛”。
前头的席、灯、簿、影,全是这口坛上的器眼。
如今坛眼齐聚,真正的杀局才刚刚开始。
座主缓缓从棺中站起。
它站起时并不高,身形也不魁梧,甚至比寻常男子还要瘦些。
可它一站起来,整个人的阴影却突然长了三倍,像有另一张巨大的黑网从它脚下铺开,瞬间笼住石道两侧。
“现在!”
它轻轻道:
“是你们入坛,还是我出坛。”
话音一落,所有白线同时一震。
整条石道,竟像一座被点燃的旧阴坛,开始往里收口。
陆远眼神陡沉,知道这才是最险的一步。
对方要闭坛!
一旦闭坛,里头的所有席客、纸壳、黑影、活人,都得留在坛里,再也出不去。
他猛然咬牙,抬手朝自己掌心一拍,竟又逼出一口极淡的血气。
“没法子了。”
他低声道:
“只好用最老的法子,开坛破坛。”
周衡急道:
“怎么开?”
陆远一字一顿:
“以人心,借祖火。”
“以祖火,反烧坛眼。”
“我去点它坛心,你们守住我三息。”
此时石道里的风,已经变了。
那不是阴风,也不是山风,而是一种坛门要闭、客魂要锁时才会有的“吸风”。
风从石道尽头缓缓往棺内收,所有纸幡齐刷刷往里拢,连地上的盐粒都在向中心微微滚动。
陆远不再迟疑,他忽然收刀入鞘,双手合十于胸前,随后缓缓翻开。
左掌朝上,右掌朝下,竟摆出一套极古老的“请祖印”。
他口中低低念道:
“祖不离坛,坛不离祖。”
“有香不绝,有火不枯。”
“我今借你百年灯,借你关外旧坛土。”
“若是正坛,开门见阳,若是邪坛,反火自焚。”
“祖火起,坛门分。”
“急急如律令!”
念到最后,他猛地一跺脚,整个人像被什么看不见的力托起半寸。
短刀虽未出鞘,可刀鞘内竟发出极低的一声鸣响,像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