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斩”字出口,他脚下骤然一顿。
那一顿之下,整条石道的黑灰线竟齐齐一抖,像有无形的气机从地底反冲上来。
灰圈边缘的朱砂气猛地凝成一道半月形浅红光壁,将纸童、纸线、残棺、红布、红轿与那纸面具人统统圈在了另一侧。
“封圈了!”周衡忍不住低喝。
可那纸面具人却像早料到一般,慢慢把簿册翻开,朝身后红白路队一挥手。
刹那间,所有纸脸、纸手、纸幡、红轿、白灯,竟齐齐朝前倾了一寸。
然后它们一同开口:
“报——名——”
“报——名——”
“报——名——”
声音像潮,层层叠叠拍了过来。
周衡和王成安只觉得耳膜发胀,眼前甚至开始发花。
陆远却在此时忽地低喝一声:
“闭目!”“捂耳!”
“宋清禾,盘起!”
“林照玄,雷起半寸,不落地!”
众人连忙依令而动。
陆远则趁那一刹,手掌翻起,五指扣成一轮极稳的印,短刀横置于掌心。
口中念出一段极慢、极沉的镇煞古词:
“日月照,乾坤定!”
“阴阳分,正邪静!”
“我以道门清净气,破你红白两层影!”
“借你路,斩你名!”
“借你名,断你形!”
念到最后,他猛地抬头,眼神似刀:
“破!”
话音未绝,林照玄几乎是凭着多年同门默契,瞬间将雷霆令向前一压。
“雷——”
一道青白雷光自令中冲出,却并未砸向那纸面具人,而是径直劈在红白路队后方的一根红布桩上。
“咔嚓!”
红布桩当场炸裂。
那一瞬,整支红白路队像被什么抽了脊梁,齐齐一颤。
纸脸们同时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叫,红轿猛然倾斜。
里头那张红白并面的纸脸“啪”地一下裂开一道长口,黑线四散。
而那纸面具人,更是在雷光照下时忽然暴露出脖颈下的一截木骨。
他不是人。
竟也是个纸扎的壳子,只是做得更精,套得更深。
周衡看得心中大震,正要挥剑上前,陆远却已经先一步冲到灰圈边缘,短刀横斩,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