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掀开了。
一个裹着旧棉袄的老汉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正往外泼洗脸水。
老汉一出来,迎面撞上陆远,愣了一下,随即满脸惊喜的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被旱烟熏黄的牙。
“哎呦,陆道长!”
“你啥时候来的!!”
陆远认出来了。
这是青牛村的村长,陈福顺!
陆远一脸懵的看了看陈福顺,又抬头看了看那望不到边际的帐篷海,有些闹不清楚怎么回事,问道:
“村长,这是……谁安排你们在这儿的?”
陈福顺一怔,把手一挥,脸上笑纹更深了:
“您不知道?”
“当然是托了夫人的福呀!”
夫人?
陆远不由得一怔。
随后这陈福顺便是咧嘴笑道:
“赵会长呀,您媳妇儿!”
他往帐篷区深处努了努嘴,语气里满是感慨和得意。
“前天俺们一大帮人堵在市政厅门口,正跟那帮公役掰扯呢,赵会长就到了。”
“赵会长说了,这投票的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不能让大家伙儿白跑一趟。”
“她说,现在投不了票,就先在这儿住下,好吃好喝养足精神,等能投的那天,她亲自带俺们去投!”
陈福顺拍了拍身边厚实的篷布,眼里闪着光:
“全是赵会长派人来搭的!”
“俺们来时啥也没带,可这帐篷里头,被褥,热水,炭盆,一应俱全!”
“昨儿个傍晚,还挨个帐篷发了两床新棉被!”
他又指了指远处那排冒着炊烟的帐篷:
“那边是伙房,昨晚上吃的是猪肉炖粉条子,一人一大碗,管饱!”
“今儿早上赵会长还派人来问,说中午给俺们整铜锅涮肉,问大家伙儿有没有忌口的!”
陈福顺说得眉飞色舞,全然没注意到陆远已经沉默了很久。
他搓着手,感叹道:
“陆道长,您是真有福气啊!”
“赵会长这人,不光有钱,漂亮,心还善,办事还周到,俺们这心里啊,热乎得很!”
陆远没说话。
他站在帐篷区的通道中央,看着眼前这成百上千顶整齐排列的帐篷。
看着炊烟袅袅升起,看着早起的人们在帐篷间穿梭忙碌,刷缸的刷缸,生火的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