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贵妃醉酒》的经典引子。
当唱到“冰轮初转腾”时,后台的啜泣声,停了。
当唱到“那冰轮离海岛”时,戏台上方的梁柱之间,空气开始扭曲、凝聚。
一个淡蓝色的女子虚影,缓缓浮现。
她穿着全套的贵妃行头,点翠头面,大红蟒袍,云肩玉带,身段窈窕。
她的面容模糊不清,唯独一双眼睛,清晰得骇人。
那双眼里,盛满了数十年熬煮而成的痴与怨。
正是当年在此惨死的旦角,“小香玉”。
她悬浮在半空,痴痴地看着台上的陆远,手指竟在无意识地跟着节奏,轻轻地点动。
陆远继续唱,声调一转,进入了“醉酒”的段落。
小香玉的虚影开始剧烈颤抖。
两行浓稠的血泪,从她眼眶中滑落。
这不是幻象。
血泪滴落在戏台的木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每一滴,都在木板上烧灼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焦黑痕迹,丝丝缕缕的青烟随之升起。
此时,异变陡生!
台下,那些破败不堪的观众席间,不知何时,竟已坐满了密密麻麻的虚影。
前排,是穿着长衫马褂、戴着瓜皮帽的老者。
中排,是短打装扮的贩夫走卒。
后排,甚至还有几个穿着旧式军装的兵痞。
它们,全都是被此地煞气吸引,常年徘徊不散的“戏迷孤魂”。
此刻,它们齐刷刷地抬起头,眼中冒出森森的绿光,随着陆远的戏文节奏,痴迷地摇头晃脑。
有的虚虚拍着手。
有的张开黑洞洞的嘴,做着无声喝彩的口型。
更有几个,贪婪地伸长了脖子,对着台上那血泪烧出的青烟,做出用力嗅闻的动作。
许二小见状,猛敲镇煞梆。
“咚!咚!咚!”
三声闷响,滚雷一般,震得那些虚影身形扭曲,如同水面倒影被石子砸碎。
然而不过三息,虚影再次凝聚,甚至更多了。
它们从座椅的缝隙间爬出,攀上过道,挂满了两侧的窗台。
陆远心头一沉,必须加快了。
他唱到了核心的“卧鱼”。
这是《贵妃醉酒》的全剧高潮,贵妃俯身嗅花,姿态妖娆到了极致,也悲凉到了极致。
这更是当年小香玉最拿手的身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