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迈步踏上山道,脚下的青石台阶湿滑润泽,缝隙间生着厚厚的青苔,透着一股被岁月浸润的温润。
这与天龙观那光可鉴人的墨玉石阶截然不同。
这里少了几分“人造”的威严,多了几分“天成”的灵秀。
山道两旁,古木参天。
那些苍松翠柏,枝干虬结如龙,树冠在空中交错,几乎将天空遮蔽。
只在晨风吹过时,漏下几缕稀薄如银线的晨曦。
林间弥漫着乳白色的浓雾,将视线阻隔。
看不真切远处的景物,只闻松涛阵阵,夹杂着清脆的鸟鸣与潺潺的流水声。
宛如置身于上古画卷之中。
行至半山腰,视野忽然开阔。
只见峭壁之畔,竟依山势悬空筑起一片楼阁。
这些建筑既无天龙观那般铺天盖地的恢弘,也无琉璃金瓦的俗艳。
它们多以原木与青灰色的岩石搭建,飞檐翘角,线条流畅而简约,仿佛是从山体中自然生长出来的。
黛色的瓦顶上积着未化的残雪,与苍劲的古木,缭绕的云雾融为一体。
远远望去,只觉得这些楼阁并非“建造”,而是“栖息”于此。
这些楼阁透着一种遗世独立的清冷与超然。
山道上,香客的身影渐渐多了起来。
但与天龙观那种摩肩接踵,带着烟火气的喧闹截然不同,这里的香客显得格外稀疏而安静。
他们大多穿着素净的棉袍,步履从容,交谈声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山中的清静。
陆远注意到,不少香客的装扮也颇为奇特。
有的腰间悬着药葫芦,有的背着竹篓,篓中似乎装着刚采的草药。
显然,这些人并非单纯的香客。
还有许多是慕名而来的采药人、游方郎中,或是寻求道家心法以辅助医术的修行者。
一个背着巨大竹篓的老者从陆远身边走过,篓中散发出阵阵清苦的药香。
他看了陆远一眼,目光平和而深邃,只微微颔首,便继续拾级而上,脚步轻盈得不像个老人。
又有几位衣着朴素的妇人,手提着竹篮,篮中并非昂贵的香烛,而是自家蒸制的白糕和一些山果。
她们低声交谈着,话语间提及的不是许愿还愿。
而是“观里的道长上月赐的药方甚是有用”“后山的灵芝似乎成熟了”之类的内容。
陆远心中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