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影子在地上,短短的,小小的,缩在她脚底下。
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是纸人,不知道那盏灯是她的命,不知道刚才那十年没了。
她就蹲在那里修灯,很认真。
但……陆远心里还是有些不太得劲……
陆远摇了摇头,长出了一口气,随后便是转头望向面前的活人虎兔兔,换了个话题。
“总感觉你俩好像不太一样。”
而对于这句话,活人虎兔兔却是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儿道:
“俺是人,她是纸人,当然不一样了!”
陆远咧嘴笑了笑,随后便道: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
陆远自然说的是两人的性格……
怎么说呢……
两个人一个更天真一些,一个更世俗一些……
不,准确的来说,活人虎兔兔也不算是更世俗。
而是纸人虎兔兔有些过于天真向好。
明明两人是双胞胎,两个人是一起长大的,这性格却完全不同……
活人虎兔兔看了陆远一眼,又转回去看火堆。
“她没出过门。”
陆远没说话。
“俺爹教她续灯,从早教到晚,从年尾教到年头。”
“教完了就让她在屋里待着,画灯符,练手诀。”
“除了续灯的事儿,什么都不让她干。”
“她也不出门,就在屋里待着。”
“爹教什么,她学什么,爹说什么,她听什么。”
“爹教她好的,她就只知道好的。”
说罢,活人虎兔兔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没扔,攥在手里。
“俺不一样,俺得出门。”
“散在外面的神要找,哪家哪户要请人做法事,都是俺去。”
“俺见的那些东西,她没见过。”
“俺碰的那些事儿,她没碰过。”
“俺挨的打,受的气,吃的亏,她都没有。”
树枝在她手里转了一圈。
“爹教她的时候,挑好听的说。”
“爹教俺的时候,有什么说什么。”
“她不知道外面什么样。她以为天下都是好人,以为续灯就是干活,以为那盏灯就是灯。”
“爹不让她知道,她就不知道。”
她把树枝扔进火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