芯里那团灰白火猛地一跳,连带着灯影都偏了半寸。
就是这半寸,坛祀灵的席势微微一乱。
宋清禾看得心头一振,连忙重新压稳封煞盘,死死将盘面扣在北位,不让灯影落地生根。
她脸色惨白,手背青筋一根根鼓起,却再也不敢松半分。
至于王成安和许二小,这会儿已经不敢多想什么,全凭陆远一句,他们便撒盐、退步、铺白线。
盐粒落在黑土上,发出细碎的“嗤嗤”声。
像冬天灶膛里烧裂的柴火,原本被席影缠住的脚下终于有了一线干净的路。
陆远踏着那条白路,身形陡然往前一压。
镇关七星剑一横,先不劈人,先断席。
“开席者,先破席脚。”
他低声道。
“七星镇煞,先断你这口阴气路!”
剑锋斜挑,直削坛祀灵袖底那条最粗的席影根脚。
“嗤——”
这一剑极快,也极准。
坛祀灵袖下黑气猛地一抖,像被人割开了筋脉,整条阴席长廊顿时一滞。
石道两侧那些正往内合拢的纸幡,也因此停了半拍。
半空里几张白脸失了力道,发出极尖细的颤鸣,仿佛有人在纸背后死命抽气。
“它的席在松!”
周衡眼神一亮,忍不住喊了一声。
陆远不答,脚下禹步连踏,剑势顺着方才那一口白气继续往前逼。
坛祀灵第一次真正被逼得后退。
它双臂一展,想以更大的席煞压回去,可镇关七星剑的七颗暗星此时已亮到第二颗。
剑脊上的寒芒连成一线,像一道从北天压下来的白霜,硬生生把它那口阴劲挡在外头。
“你以为一把旧剑,就能翻我的坛?”
坛祀灵眼窝深处黑气翻涌,声音已经没有先前那样稳了。
“你不过是把我拖慢了半息。”
陆远眼中寒意更盛。
“半息就够了。”
话音刚落,他忽然左手并指,拇指扣住无名指根,食中二指直竖,右手持剑向下一沉,剑尖直指地面黑土。
这不是杀招。
这是镇地气。
剑尖落下的一瞬,地底似乎响起一声闷闷的空响,像旧棺盖被人从里头敲了一下。
坛祀灵脚下那片最稳的坛位,竟微微一震。
“地门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