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道:
“这不是普通纸扎匠的手。”
“是有人亲手按的邪印。”
“按上去之后,纸人不算纸人,香不算香,龛不算龛。”
“它就成了个借气的壳子。”
他说完,把那纸剪往地上一放,随后从包里取出一张空黄纸、几缕朱砂绳,又捡了两块石子。
在土龛前面临时摆了个极小的扣口局。
这局不大,却极讲究,一左一右两石为门,朱砂绳横压中线,黄纸往下一扣,正挡住土龛口上的阴气外泄。
陆远一边摆,一边低声道:
“这是‘封眼扣’。”
“不是大阵,只是先把这口气暂时锁住。”
“省得它闻着风味儿再往外窜。”
他做完这一切,起身,手指在空中并作两指,轻轻一点土龛口,沉声诵道:
“上无飞云,下无邪门。”
“左有青龙,右有白虎。”
“中镇黄纸,外压朱绳。”
“口闭、气闭、路闭、心闭。”
“邪不出龛,煞不出土。”
“孤山旧火,到此即止。”
“急急如律令,闭!”
最后一个“闭”字落下时,那土龛里竟真传出一声极轻极短的“噗”响。
像是里头有一口将灭未灭的闷火被生生掐住了。
众人齐齐一震。
周衡更是汗毛倒竖:
“里头……里头真有东西喘气?”
陆远神色不变,只将那纸剪重新夹回黄纸下,声音冷静得像冰面:
“是香火借了口。”
“这小坛子里头,封着一缕旧引。”
“有人用它在路上做眼,谁从这儿过,沾了这口气,后头就容易被牵着走。”
说到这里,陆远眼神微抬,朝更深处望去。
“这东西不是主坛。”
“是前头的舌头。”
“真正会说话的,还在后头。”
山风从坳口那头缓缓吹进来,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冷香。
陆远却忽然皱了皱眉。
他闻出来了,那不是单纯的香灰味,也不是供火味,而是掺了极淡的甜腥气。
甜得发闷,腥得发浅,像是烛油里混过什么血样的东西。
这味道一出,他便知道,后头的局恐怕比想的还要深。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