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那一口“祖火”刚刚翻出胸口,石道尽头那抹暖光尚未完全立住,整座阴坛便像被什么巨手从下头猛地掀了一下。
先是地面。
那些原本隐在石缝里的白线,一条条骤然绷直,发出细若游丝却极尖的“嗡嗡”声,像无数老针在铜盘上同时刮过。
紧接着,石道两侧的红白纸幡齐齐往中间一压,幡背后那些人皮纸脸竟一张张鼓起,仿佛有活气从里头回拱。
再看那口缩棺,棺盖并未再动,反倒是棺口四周的土包、灰圈、香灰、盐线,全都开始微微下陷。
像整条路正在往下面一个更大的口子里滑。
周衡最先觉出不对,低声喝道:
“陆道友,坛在收口!”
陆远面色如铁,左掌仍高高翻着,右掌朝下压在胸前,整个人像被钉在风眼里。
他不答,只把牙关一咬,体内那口刚翻出的祖火气硬生生又往上提了半寸。
“莫慌。”
他沉声道:
“它不是收坛,是要反扣。”
宋清禾脸色一白:“反扣?”
“对。”陆远眼神冷得像冰:
“它先前把野人沟这段石道改成阴坛,如今坛眼被我逼亮,它便要把整坛翻过去,叫里头的人、灯、册、影、棺,一并扣到坛底去。”
林照玄闻言,额角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雷霆令在掌中轻轻一震:
“若真反扣,咱们就成坛里的香火了?”
“正是。”陆远说得极快:“所以要抢在它扣死前,把坛脚拧偏。”
周衡深吸一口气,剑锋缓缓压低,眼神却稳了下来:
香云浮盖,径通幽冥。
受此香供,各宜安宁。”
陆远则负责就近的坟头,他动作不快,每到一处,都恭恭敬敬地插上三根香,口中祝祷:
“十方孤魂,过往神灵,今日途径,敬奉香火。
一盏清香,普同供养,勿扰阳间,各得安宁。”
今儿一天下来,这里的“老乡”们,给他的感觉都还不错。
都很安分。
只要供奉给到位,它们就承诺不捣乱。
如何承诺?
吃了香,就是承诺。
鬼物比人简单,尤其是这些道行不深,灵智未开的孤魂野鬼,它们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
受了香火,便等于立下了约定。
若有心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