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在动。
陆远脚下的黄布微微鼓起,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下往上顶。
香炉里的降真香忽然弯了。
原本笔直升起的香烟,被一股无形之力压得向南方倒去,几乎贴着黄布横飞。
两根白烛同时爆出豆大的烛花。
“噼啪!”
烛芯裂开。
绿火又高了一寸。
罗盘上的磁针“咔”的一声,竟生生断成了两截。
王成安脸色大变。
“陆哥儿!”
陆远一把按住罗盘,掌心被断针划出一道血痕,血珠落在铜盘上,迅速渗进盘面的刻痕里。
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它要醒了。”
巨石之外,那棵柳树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轻的笑声。
那笑声分不清男女老少,也分不清远近。
像是从每一片柳叶里发出来的。
“嘻……”
“嘻嘻……”
“嘻嘻嘻……”
紧接着,谷地中央,那棵巨大的老柳树开始剧烈摇晃。
无数垂落的柳条如长发般扬起,在黑暗里疯狂舞动。
树干上那些隆起的疤瘤,一颗接一颗地裂开。
裂缝里渗出的不是树汁,而是黑红色的黏液。
那黏液沿着树皮往下淌,滴在树根周围的枯骨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而在树干正中,原本纠结扭曲的树皮缓缓分开。
像是一张闭合多年的脸,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只眼。
一只长在柳树树干上的眼。
巨大,浑浊,布满血丝。
眼珠转动了一下,最后直直看向了巨石下的三清法坛。
陆远只觉胸口一闷。
贴在胸前的护身符“啪”的一声裂开一道焦痕。
许二小更是闷哼一声,连退半步,差点跌坐在黄布上。
王成安急忙扶住他,自己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
仅仅只是被那只眼睛看了一眼,三人的护身气机便险些被压垮。
“别看那只眼!”
陆远厉声喝道。
他左手抓起三炷降真香,右手持剑,猛地在香烟上一引。
剑锋划过白烟。
烟气竟像被剑锋斩开一般,分成两道,一左一右绕过法坛,化作一层淡淡的白雾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