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最后那句近乎咆哮的怒骂,在低矮的土屋里炸开,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陆远提着虎胡浒的衣领,几乎要将这个矮壮的男人双脚提离地面。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惫懒或算计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烧红的火焰。
“耳朵塞驴毛了?!!”
陆远的声音劈了,带着一种被彻底点燃的急躁和不耐烦。
“我他妈的跟你在这儿掰扯半天,你看不出来我是认真的?!”
“还是你觉得老子是闲着没事干,拿你这点破事寻开心?!”
虎胡浒被他提着,灰棉袄的领子勒得他脖子通红,呼吸有些不畅。
但他脸上那副死灰般的麻木和不信,却像一层厚厚的痂,怎么也撕不开。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陆远没给他机会。
“你那些屁话,什么天师什么道长都没用!”
陆远猛地松开手,虎胡浒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土炕才站稳。
陆远不再看他,而是烦躁地在屋里走了两步,大拇指指向自己的下巴。
“他们不行,是他们是废物!是他们没本事!”
“跟我陆远,跟我真龙观有个鸡毛关系?!”
陆远猛地转身,重新面对虎胡浒,胸膛因为剧烈的情绪起伏着。
“好,我承认,你媳妇这事儿,是麻烦,是棘手,不然也轮不到我在这儿跟你说。”
陆远的声音低了下来,但更加用力,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凿出来的。
“但你虎胡浒是不是忘了,你闺女虎兔兔,她那个纸人身子,是谁给你看出来的?!”
“是谁告诉你,你老婆的魂没散,是被你用那些狗屁不通的破烂玩意儿勉强挂在外面的?!”
“是我!!”
陆远指着自己的鼻子,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你请的那些个狗屁天师,有一个看出这院子真正的门道了吗?!”
“有一个敢像老子这么笃定地告诉你,你媳妇的魂还在,只是被绊住了吗?!!”
他向前一步,几乎逼到虎胡浒脸上,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对方脸上。
“你以为老子在这儿跟你吹牛逼呢?!!”
“老子既然敢说,老子就有办法!!”
陆远的声音再次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
“现在,收起你他妈的这副怂包样,给老子听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