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神明续命呢?续完了,人家往山道旁一待,一年到头能有三两炷香都算好的。”
“这恩情,怎么还?”
“总不能指望那些快散的神明,哪天忽然显灵帮她们一把吧?”
陆远没有马上答话。
他端着手里那杯早就凉透的茶,拇指在杯沿上慢慢蹭了两下。
这事儿,他其实想了一整天。
从早上虎兔兔跟他说起花娘娘的事儿开始,到方才在客堂里听完那七位神明的来历。
一直在想。
半晌,他开口了。
“或许是因为——”
“它们本该灭,但灭了,对谁都没好处。”
周守拙愣住了。
本该灭?
灭了对谁都没好处?
他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过明白。
那七位神明的样子又浮上来——一个比一个淡,一个比一个轻,像七盏快灭的灯。
它们活着,对谁有好处吗?
好像没有。
那它们死了,对谁有坏处呢?
好像也没有。
周守拙皱起眉头,摇了摇头。
陆远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了句不相干的话。
“周道长知道,那些没人管的野山,为什么老百姓不敢进去?”
周守拙愣了下。
陆远也没等他答。
“因为怕有脏东西在里头。”
“那些东西,有的是山精,有的是野鬼,有的是……”
他停了一拍。
“有的,是散掉的神明留下的'空'。”
周守拙抬起头,满脸茫然。
“什么是'空'?”
陆远微微一摊手,语气非常随意道:
“就是原本有东西的地方,忽然没了。”
“就像一间屋子,本来住着人,人走了,屋子空了。”
“空的屋子,谁来住?”
陆远没有再说下去。
周守拙却听懂了。
空的屋子,谁来住?
谁想来住,就能来住。
那些散掉的神明留下的“空”,会被别的什么东西填上。
好的东西不来,坏的东西就会来。
卧牛石君若散了,它那片田埂上的“空”,会不会有邪祟盯上?
泉母若散了,它那条干涸的泉眼边上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