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尺,灯内那只细小人手猛地张开。
五指一屈,竟像在遥遥指向陆远的眉心。
陆远心头一寒,立刻偏头。
可还是慢了半拍,一缕极细极冷的灯意从他左眉尾擦过,像一根冰针,瞬间钉进脑后。
他只觉脑中“嗡”的一下,竟差点看见一片极短的幻象!
黑席、红灯、百名无姓客,齐刷刷坐满一条长长的阴席。
而自己却像被摆在最前头的一只供碗,碗里盛着的不是汤,是自己的一口魂气。
“别看它灯!”
宋清禾急得声音都变了:
“那灯在钩神!”
陆远猛一咬舌尖,血腥味在口中炸开,神志立刻清了一半。
他知坛祀灵已不是单靠威压,而是开始一点点借“名、灯、席、眼”四门同压。
若再让它照中几次,别说破坛,自己这一行人怕是会被它当场拖进阴席,连翻身都翻不得。
可就在这最险的一瞬,坛祀灵却突然停了。
它没有再催席煞,没有再压雷,也没有再借灯照人,而是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坛眼。
那一双空洞的眼里,竟浮出一点极极细微的裂纹。
陆远瞳孔骤然一缩。
“原来如此。”
他喃喃:
“它也不是无破绽。”
周衡立刻问:
“什么破绽?”
陆远眼中寒光一闪:“坛祀灵借席成祀,最怕‘断供’。”
“它能吃法,能倒雷,能压命,可它真正的根,不在外头这些壳,而在坛眼之内的那口‘受供气’。”
“只要让它坛眼一时无供,它就得露底。”
林照玄喘了口气:
“可怎么断供?”
“这整条路都是它的供坛。”
陆远不答,只盯着坛祀灵,心里已飞快转起另一层念头。
所谓坛祀灵,最恶之处不在杀,而在“代位”。
它不是单体妖物,而是被养成了一种“位置”。
有人供,就有人坐,
有人坐,就有人供。
如今它坐在席位最中,若要断它供,便得先让它失去“可坐之位”。
这世上最狠的法,从来不是冲着邪物本身去打,而是冲着它赖以存在的“名位”去拆。
陆远深吸一口气,忽然抬手,短刀归鞘,转而从怀里摸出一把折得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