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在幡上的纸面、纸手、纸脚,此刻都在灯下微微发胀,像是要把糊在上面的阴气全数吐出来。
陆远眼神一冷,短刀横胸,低喝道:
“别看灯!”
可已经来不及了。
许二小只瞥了一眼,便觉脑后“嗡”的一声。
像有人拿细针扎进了后颈,眼前顿时发花,耳边隐隐有一种极细的唢呐声,像在远处吹喜乐,又像灵前哭丧。
“我……我听见有人叫我……”
他声音发颤。
王成安一把拽住他,厉声骂道:
“闭嘴!别应!”
宋清禾脸色发白,猛地将太极封煞盘往前一推,盘中阴阳鱼急转。
黑白两色竟在盘面上交叠出一层薄薄的冷光。
她咬牙道:
“陆道友,这灯在引魂!”
陆远没有回头,只是盯着那纸面具人,冷冷吐出两个字:
“点席。”
那纸面具人抬起簿册,手指在纸页上一划,声音仍旧单调,却愈发像木片刮骨:
“席缺一位。”
“缺谁,谁上。”
说着,它竟真的把簿册往前翻了一页。
那一页上没有字,只有一枚淡红的指印,像是早有人在上头按过一记死扣。
随着指印浮起,纸面具人身后的青白灯火忽地一闪,整个红白路队像是得了命令一般,所有纸幡齐齐朝内收了一寸。
阴风就在这时回流。
“呼——”
风里带着湿土味、陈纸味,还有一丝极淡的尸腥,像地底刚掀开一口老坟。
陆远心头一沉,知道对方真要动“补席”的手段了。
民间阴局最狠的一种,不是直接索命,而是借席成名。
席一旦补齐,席上该坐的人便再无逃路。
不是被按进桌下,就是被拖去充位,成了这局里本来就该有的“座客”。
而这一次,它要补的,不是纸壳,不是木骨,是活人。
“周衡,守住你脚下半步!”
陆远忽然喝道。
周衡立刻会意,长剑一横,脚尖稳稳压住灰圈边缘:
“明白!”
陆远又道:
“宋清禾,把封煞盘平贴胸前,不要抬头!”
“林照玄,雷令压住左后方那盏灯,别让它再亮第二息!”
林照玄不答,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