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壳欺骗自己,还是让她真正的解脱?”
“虎胡浒,你自己选。”
“但我要告诉你,后者,才是对她好,对你好,对你两个闺女好。”
“前者,不过是把你,把你全家,都拖进另一个无休止的、更痛苦的深渊。”
陆远说完,不再催促,只是冷冷地看着虎胡浒。
屋里只剩下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虎胡浒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
陆远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一层层剐掉了虎胡浒最后那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他脸上的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是那佝偻的身躯,晃得更加厉害,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灶膛里的火光跳动着,映在他那双彻底失去光彩的浑浊眼睛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漫长的沉默,几乎要凝固这间低矮的土屋。
只有虎胡浒粗重的喘息,和那越来越微弱、却始终不曾熄灭的灶火“噼啪”声。
终于,虎胡浒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那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却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他没有再看陆远,目光落在自己那双粗糙、嵌满黑泥的手上,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陆道长……说得对。”
“是俺……是俺糊涂了。”
“这么多年……是俺太贪了……总想着,总想着她能回来,能像以前一样……”
他哽咽了一下,抬起手,用肮脏的袖口狠狠抹了一把脸。
再放下时,脸上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只是那眼底深处,是无法掩饰的巨大空洞和……一丝终于认命的解脱。
“……俺选……选第二条路。”
“让她……干干净净地走。”
虎胡浒说完这句话,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瞬间被抽走了一大半,背脊佝偻得更低了。
他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转身,走向土屋的西间。
陆远没说话,抬脚跟了上去。
西间比堂屋更加阴暗狭窄,堆满了杂物,散发着陈年灰尘和旧物的气味。
虎胡浒走到靠墙的一个破旧木柜前,蹲下身,双手在木柜底部摸索着什么。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似乎是触动了某个机括。
木柜无声地向旁边滑开半尺,露出后面一个黑洞洞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