廓,可那张脸模糊得辨不清五官。
“我是山神庙里的泥塑。”
“守那条山路,守了两百年。”
“进山砍柴的,采药的,走亲戚的,路过都要进来拜一拜。”
“后来路改了,不走那边了。”
“庙塌了,没人修。”
“我就在废墟里待着。”
说到这儿,它没有继续往下说了。
陆远等了一会儿。
“后来呢?”
那道影子沉默了很久。
“一个人都没来过。”
“前年那场大雨,把我最后半截泥身子也冲垮了。”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团雾气,像是在辨认一个已经不存在的自己。
“我现在连泥都没有了。”
下一个开口的,是一道灰褐色的影子。
它努力凝聚着,可那形状总是散,聚不拢。
“我是村口的石碾子。”
“碾谷子,磨面,干了上百年。”
它没有像前面几位那样细说从前。
只是说了一句。
“后来有了机器磨坊。”
“再后来,村里修路。”
“说我碍事。”
“拉走垫路基了。”
那灰褐色的光点暗得几乎看不见。
“我现在……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碾子?”
“石头?”
“路基?”
它没有再说话。
最后一道影子,是一团墨绿色的雾气。
光点最淡。
淡得像是随时会散。
“我是古井边的青苔。”
“护那口井,护了一百多年。”
“井水甜,方圆几十里都来挑。”
它那灰绿色的光点忽明忽暗。
“三十年前,有个女人投了井。”
“捞上来的时候,人早就没了。”
“村里人说这井晦气,沾了人命,不能再用。”
“拉来石头,把井填了。”
“井台拆了,井口封了,上头盖上土,压实了。”
“我拼命往井壁上爬,爬到最后一处缝隙里。”
“就那么一条缝,拇指粗。”
“我在里头待了三十年。”
“那块青苔早就干了。”
它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