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
石头还在,泉水还在,按理说,神明存在的物质基础没毁,不该衰败得如此之快。
除非……
“念断了。”
陆远吐出三个字。
虎兔兔猛地一拍手,头顶的小揪揪都跟着跳了一下,连连点头。
“对!”
“石头还是那块石头,泉还是那道泉,可没人去拜了,没人去念着它们了,人念一断,神就没了依托。”
“但花娘娘不一样。”
她指着花娘娘的神龛,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
“花娘娘的本体,是一片野花丛。”
“那片花丛,被人刨了。”
陆远眼神一凝。
“被人刨了?”
神明的本体,也能被人轻易毁掉?
转念一想,这世界虽诡异纵横,可终究还是人的天下,倒也说得通。
“嗯。”
虎兔兔点头确认:
“山下村子修路,直接把那片山坡给推平了,花娘娘的花丛,连根都没剩下。”
“可她还在。”
虎兔兔歪着头,凝视着那座神龛前袅袅的青烟。
“她是七个里面最弱的一个,道行最浅,可她偏偏没有散。”
她忽然又朝陆远俏皮地眨了眨眼。
“来,再考考你,这是为什么?”
看着她这副故作高深的小大人模样,陆远彻底被逗笑了。
他认真思索了片刻,试探着开口:
“因为……那些花?”
啪!
虎兔兔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对!”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在夸奖一个聪明的学生。
“那片花丛没了,可每年春天,在原来的那片山坡上,总会零零星星地开出几朵野花。”
“不知道是从哪儿飘来的种子,就那么几朵,孤零零的。”
“可它们开着。”
“只要它们开花,花娘娘就能感觉到。”
“是那些花,在念着她。”
陆远心头微震,一时无言。
花娘娘护了那片山野三百年,让繁花盛开,让求姻缘的姑娘羞红了脸。
如今花丛被毁,神光将散,可每年春天,依旧有几朵不知名的野花,在原地倔强地绽放。
它们不懂香火,不知神明。
它们只是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