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数道细小的黑线在里面缝合、绷紧,把它强行扯成了一张笑脸。
更怪的是,那纸脸一半像新娘,一半却隐隐透着孝。
左边眼角描着喜妆,右边鬓边却别着一小截白麻。
喜与丧,竟被硬生生揉到了一张脸上。
“红白并面……”
林照玄脸色变了变:
“这东西不是一煞,是两煞共体?”
陆远眼神一凛:
“不是共体,是‘嫁煞’。”
“有人把喜煞和丧煞绑成一对,让它们借同一张脸、同一条路、同一口气去害人。”
“红的是迎亲,白的是送葬,看着相反,实则同根。”
“你们看它额上的金箔花,那不是装饰,是定魂纸。”
“底下缝线穿过七窍,锁的是煞心。”
他说话间,那纸脸又往外抬了半寸,纸唇竟轻轻开合,吐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字:
“请……上……路……”
那声音发闷,像从轿底传出来,又像是从纸脸背后绕了一圈才钻出。
周衡听得额角青筋一跳,咬牙道:
“这玩意儿真欠砍!”
陆远沉声喝止:
“别动!”
“它在试你们的心火。”
“你一怒,它就有路可走。”
说完,他忽然抬起右手,两指并拢在短刀刀脊上快速一弹。
“当”的一声轻响。
那声响不大,却像敲在一口铜钟上,震得前方那纸脸微微一僵。
陆远趁那一瞬,脚下连踏三步,步法既不像寻常禹步,也不像江湖拳脚,反倒带着一种极古怪的节奏。
左进、右错、前压、后扣,像是把整条石道当成了一张被压住的符纸,在上头一格一格踩出阵位。
他边走边低喝:
“中土镇,四方伏!”
“我来踏一步,阴门退一尺!”
每一句落下,脚下黑灰圈就跟着微微一亮。
那不是光,是灰线里朱砂气被他步法逼了出来,像一层极薄的热雾,往四周缓缓拢。
宋清禾看出门道,失声道:
“借地气排阵!”
陆远并不答,反手一翻,掌心中那枚“敕”字符片再度露出来。
可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掷出,而是捻在指间,沉声念道:
“太上玄门,开合有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