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陆远的目光对上虎胡浒的脸时,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为之一窒!
那张不久前还写满了憨厚,绝望,决绝,乃至对他流露出感激和信任的圆脸,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
憨厚,绝望,感激,信任……
这些情绪如同被水洗过的污迹,一丝不剩。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不,不是平静,是冷漠。
一种深入骨髓的极致冷漠。
而最让陆远心惊的,是那双眼睛。
虎胡浒那双原本总是带着疲惫,浑浊,但偶尔会流露出复杂情绪的眼睛,此刻正静静地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担忧,没有对眼前“陆道长真炁被锁”这一突发状况的任何反应。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以及那幽暗深处……
一抹几乎难以察觉的,冰冷的,如同毒蛇审视猎物般的……阴险与嘲弄。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陆远,看着陆远刚才如同困兽般徒劳地挣扎,尝试,失败。
嘴角似乎还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若有若无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那不是虎胡浒!
至少,不是陆远认识的那个会因为妻子魂魄解脱而痛哭流涕的虎胡浒。
会为了报恩而抱着必死之心跟他闯入绝地,会笨拙地安慰女儿,会絮絮叨叨交代后事的续灯虎家家主虎胡浒!
寒意,瞬间浸透了陆远的四肢百骸。
陆远想起了一路上虎胡浒的种种“配合”。
想起了他对自己“媳妇魂魄”之事的“坦诚”。
想起了他对自己“柳家情报”的“倾囊相授”。
想起了他“恰到好处”地拦住自己硬闯黑色石屋,又“适时”地带自己找到这处“真正”的入口……
一个可怕到让他头皮发麻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
难道……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他陆远,或者说,针对前来救援老头子的道门中人的,更大,更精密的陷阱?!
而虎胡浒……自始至终,都是这个陷阱里,最致命,也最隐蔽的……那一环?!
陆远死死盯着几步之外那个神情漠然,眼神阴冷的“虎胡浒”。
身体因为震惊微微颤抖,右手包扎处的剧痛似乎都感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