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贴在门缝上的瓷白眼珠,与陆远的视线对撞。
时间在这一瞬被无形地拉长。
眼珠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死寂的,泛着劣质釉光的瓷白。
但陆远能感觉到,它在“看”自己。
用一种非人的,贪婪的“注视”,一寸寸刮过自己的脸。
视线最终在肩膀和胸口处,停留了最久。
至于为什么是这两处地方。
陆远想……
或许是因为自己这里留下了两道疤!
一道是与断命王家死斗时所留。
另一道,是谭吉吉从背后捅穿的剑痕。
一时间,陆远明白了。
在这追求极致“美”的幻阵里,他身上的疤痕,成了最扎眼的“瑕疵”。
门外,那窸窸窣窣的声响猛然炸起!
不再是试探,而是变得密集,急促,是无数瓷片在相互刮擦,碰撞,从四面八方疯狂围拢过来的声音。
对面要动手了!
此时起坛作法,已然不及!
“关门!”
陆远低喝。
离门最近的王成安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用尽全力“砰”地一声摔上房门。
旋即用整个肩膀死死顶住门板。
许二小则闪电般解下腰间缠着的墨斗线。
那线在陈年墨汁,黑狗血与朱砂中浸泡了七七四十九天,专克阴邪。
他动作飞快地将墨线在门框上横拉竖扯,随着“啪啪”几声脆响,弹出一道道纵横交错的黑色印痕。
一个简易的“井”字封门符瞬间成型。
“滋啦——!”
墨线落下的瞬间,门外爆发出一种尖锐至极的嘶鸣,像是烧红的烙铁猛地捅进了雪堆。
门缝处溅起几点粉白色的火星,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香气里,顿时混进了一股浓烈的焦糊味。
但危机并未解除。
通铺内的温度开始诡异地急剧升高。
这不是夏日的闷热,而是一种干燥的,带着窑火余温的酷烈燥热。
墙上那些光绪年的旧报纸,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卷曲,焦黄,迅速碳化,仿佛正在被无形的烈焰贴着烘烤。
糊墙的浆糊散发出一种焦糖般的诡异甜香。
更骇人的是,他们脚下坚实的土地,竟开始微微发烫。
透过厚厚的鞋底,能清晰感觉到地面正在一寸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