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黑得发亮的眼睛,从棺缝里睁了出来。
那只眼睛一睁,石道里所有青白灯火都同时抖了一下。
不是风吹,不是人动,而像有什么更沉、更老、更难以名状的东西,在棺底慢慢把气机往回拽。
那一眼黑得发亮,亮得不像活物的眼,倒像一口多年不见天日的古井。
井水深处压着一团不肯散的影子,隔着棺缝冷冷往外看人。
陆远只觉后背一凉,手里短刀却不敢松,低声道:
“别盯它眼。”
“它一对眼,便是认人。”
周衡立时侧过脸,额角青筋跳得厉害:
“陆道友,这东西到底是什么路数?”
陆远没有答,脚下却已悄然踩出三步短罡。
左脚落,右脚随,第三步半顿半压,像是在地上钉一颗看不见的楔子。
他口中同时低诵:
“天门不开,地门不通。”
“棺中见眼,阴阳倒冲。”
“我借三步锁你魂,不许你出一寸锋。”
“急急如律令!”
这几句话念得极稳,不疾不徐,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硬生生往地里砸。
黑灰圈边缘那层浅黄土气又被他提起来些,缓慢往缩棺方向压去。
宋清禾看得心惊,连忙把太极封煞盘往前一送,盘中阴阳鱼转如磨,冷光正正罩住棺缝。
“陆道友,我盘心能压它一息,但撑不了久!”
“够了。”陆远沉声道:
“只要它那只眼再闭半瞬,我就能补第二封。”
话音刚落,棺缝里那只黑眼竟忽然往上一翻,露出一片惨白的眼白。
那一瞬,所有人只觉耳边“嗡”的一下,像有人拿铁勺猛敲铜钟。
许二小当场一晃,差点跪下,嘴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声低低的“哎”。
“糟!”
王成安一把捂住他的嘴:
“别应!”
可还是晚了。
那口“哎”虽轻,却像被棺中那东西听见了。棺缝里立刻有一缕黑气顺势钻出。
细细一缕,像一根看不见的针,飞快朝许二小后颈刺来。
陆远眼疾手快,短刀横空一格,刀背铜钱一震,发出清脆一响。
“叮!”
黑针被震偏,擦着许二小耳边掠过,打进后头石壁,竟“噗”地钻出一道极细的黑痕,像墨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