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话刚落,那白裙底下突然伸出一只手。
那手细长,指节却不似女子,反倒更像木偶的关节,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掌心中央还贴着一张半湿的黄纸。
黄纸上用黑墨写着两个字:
“过门”。
那手慢慢扶住轿沿,随后,轿帘被一寸寸掀开。
众人只觉得一股极寒的白气迎面扑来,像冬天里埋过尸的土一掀开,连呼吸都冻得发疼。
轿中坐着的,不是一张脸。
而是一团被白纱、红线、黑发缠住的影子。
那影子轮廓很像新娘,头顶盖着残破的红盖头,盖头下却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平平整整、像是被压出来的纸面。
偏偏就在那平整的纸面中央,慢慢浮出两粒黑点。
黑点往外一撑,竟像眼睛。
接着是鼻梁,是嘴。
一张脸就这么一点一点,从白纸底下“长”出来。
陆远瞳孔骤缩,低声道:
“它是被供出来的。”
林照玄也变了神色,握着雷霆令的手指微微发紧:
“供煞显形?”
陆远沉声道:
“对!”
“你们先前见的,是它的皮相。”
“现在出来的,才是这条路真正认得的‘主位’。”
陆远说话间,那张脸已经完全浮了出来。
那是一张极其怪异的脸。
左半边像女人,涂着喜妆,嘴角微红,眼角却垂着一缕白麻。
右半边却像老人,皮肤发青,皱纹一道一道往下垮,眼窝里像沉着水。
两边脸彼此并不相容,却被一道从额心劈到下颌的黑线生生缝在一起。
“这……”
周衡喉咙发紧:
“这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陆远没有立刻答,只是盯着那轿中纸面,眼底已经没有半点余光。
“是‘喜丧同位’。”
“有人把成亲日死的人、办丧日入土的人、还有不该入棺的东西,全揉到一条路里了。”
“它不是单个邪祟,是路局成形后的‘脸’。”
纸脸睁开眼睛。
那一瞬,石道两旁的红白幡竟同时低下了一寸。
仿佛在拜。
“报——名——”
它开口了。
声音却不再是先前那种众声合唱,而是单独、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