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欣喜极淡,极快,快到旁人几乎无法察觉,但陆远看得分明。
沈书澜的唇角,甚至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明显的笑容,只是一个极短暂的,放松的弧度,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陆远眼花。
但紧接着,她便恢复了那副清冷孤绝的模样。
只是那双眸子里的寒意,已然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师叔,什么时候来的?”
沈书澜开口,声音依旧清冷。
却不再像对樵夫那般带着教导的疏离,而是多了一丝只有陆远才能听懂的……熟稔。
沈书澜没有提沈济舟,没有提奉天城,仿佛陆远的到来,本就是这讲经台上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陆远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轰然落地。
来的路上,陆远还在担心。
虽然两人之前的关系极好,但是上次自己重伤了沈济舟那件事……
虽然陆远是身不由己,但说到底沈济舟与沈书澜也是父女连心。
陆远怕上次的事情过后,两人的关系会有些别扭,或者是生出一些隔阂出来。
可此刻一看,什么隔阂,什么别扭,全然没有!
沈书澜待他,一如往昔。
就好像之前在奉天城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
“就刚刚讲道开始的时候。”
陆远再次认真行礼,而等抬头时,陆远脸上便换上了之前那熟悉的笑容。
“特来拜会,并有要事,需与师姐单独相商。”
沈书澜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台下数千双或好奇,或敬畏,或复杂的眼睛,声音清越,响彻山崖:
“今日讲道,至此结束。”
“诸位,退下。”
话音落下,她素白的身影已先于众人转过身,望向陆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
“师叔,您请。”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讲经台后的殿宇走去,消失在通往武清观最深处的云雾与古建筑之间。
只留下满山崖的弟子与香客,望着那两道背影,满是好奇。
沈书澜领着陆远,穿过几道幽静的月洞门,来到了一处名为“听雷轩”的独立偏殿。
此处远离主殿区的喧嚣,窗外便是万丈悬崖,云海在脚下翻涌。
风声如涛,间或有细微的雷鸣自远处传来,确是个清修论道的绝佳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