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养出什么脏东西?
青苔若散了,那口被封了三十年的井底下的“空”……
周守拙没有再往下想。
他忽然明白续灯虎家在做什么了。
不是救命。
是补天。
这世间的神明,就是一张铺在天地间的网。
每一个神明,占一个结。
结散了,网上就多一个洞。
洞少的时候,网还撑得住。
洞多了,网就烂了。
网烂了,什么东西都能漏进来。
续灯虎家不是见一个救一个。
她们是看见那些快断的结,能补的,就补一针。
周守拙沉默了很久。
久到夜风把槐树叶子吹落了好几片,落在他肩膀上,他都没动。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陆远。
眼神跟方才完全不一样了。
“师兄。”
他的声音有点哑。
“这些,您如何知道的?”
陆远靠在树干上,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道:
“猜的呗!”
周守拙盯着他看了好几息。
然后,这个一贯沉稳的老道士,忽然退后一步。
正正经经地直起身子,朝着陆远深深一躬,腰弯得很低。
“多谢师兄赐教!”
他直起身,又忍不住加了一句。
“师兄悟性之高,守拙望尘莫及。”
陆远被他这一躬弄得有点不自在,正要摆手说两句,客堂的门忽然从里头推开了。
虎兔兔蹦了出来。
两个小揪揪一颠一颠的,满脸得意。
“续完了!”
陆远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客堂里头,那团属于花娘娘的雾气比方才亮了不少。
不再是随时会散的样子了。
那道少女般的身影飘在原地,低着头,在看自己的手。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门口的虎兔兔,深深弯下了腰。
虎兔兔摆摆手,小大人似的。
“行了行了,别谢了。”
“你在的那个山坡,往后每年春天俺会去看一眼。”
“有花在,你的根就在。”
“花要是少了,你就自己想办法。”
花娘娘的光点轻轻晃了晃。
像是在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