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不属于光绪二十三年的“信息”,“气息”,“意象”。
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撞向这座依托旧时代记忆构建的精致幻阵!
咔……
咔嚓嚓……
裂开了!
听到这动静,陆远心中一喜,要破了!
最先崩溃的,是声音。
正屋那边传来的,规律重复的娇笑声和瓷器碰撞声,突然卡壳了。
像一张老唱片跳了针,在某一个音上无限拉长,扭曲,最后变成一声尖锐刺耳的噪音。
紧接着,是视觉。
墙上那些光绪年的旧报纸,铅字如同融化的蜡油,向下流淌。
原本的新闻标题,扭曲成了毫无意义的乱码。
脚下的地面,那股窑火热力骤然紊乱。
时而滚烫如火炭,时而冰冷如深井,在泥土与瓷釉的质感间疯狂切换!
发出“咯啦咯啦”的怪异声响。
空气里那甜腻的“画皮香”,被哈德门的烟草味,钢笔的墨水味,以及……
王成安俚曲里雨姐儿的汗脚味粗暴地撕碎,搅乱,彻底冲散!
整个幻阵,终于撑不住了!!
“砰!!”
通铺的木门被一股巨力从外撞开!
墨线组成的“井”字封门符寸寸断裂,炸开一团黑烟。
门外,已不再是走廊。
那是一片扭曲,晃动,光怪陆离的崩坏景象。
依稀能看出野店院落的轮廓。
但马槽变成了燃烧的窑口。
正屋的窗户里透出的不再是那些女人的影子,是跳动的窑火。
而那些走动的“人影”,大部分已经维持不住人形,变成一个个摇摇晃晃,瓷片拼接的怪物。
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胡掌柜站在院落中央,但他已经“不成形”了。
半边身体还是那个干瘦的掌柜,另外半边,却是一尊粗糙的,未上釉的瓷俑。
瓷质的脸上,五官错位,嘴巴位置裂开一道缝隙,发出嗬嗬的怪响。
用一种无法言说的幽怨与恐惧,死死盯着陆远五人。
一声凄厉的尖叫,撕裂了崩坏的幻境。
孙公子从正屋里连滚带爬地摔了出来。
他彻底失去了先前那份“浊世佳公子”的从容。
他那一身月白绸衫,此刻污秽不堪。